里的老枫树猛然炸裂,木屑和雪屑四处迸射。 一切好像都在宣告:不高兴玩了,让游戏结束准备好接招吧。 大人终于要亮出獠牙了。 假如这里真是大人的宇宙,他当然可以抽空灵气,制造灾难。想干什么都行。 糟糕的是,没了灵气许多法术都不能用,修炼也没法更进一步。 一旦现有的法力耗光,他将丧失战力,只有挨宰的份儿了……这前景真是堪忧。 丹尼站了一会,到床边拎起浴袍穿上,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默默掖好她的被子。到外面开了门。 蜘蛛向他抬起一张沉静的脸。因为神态凝重,显得比往日成熟许多。 “师父,这里恐怕会变成地狱。抽空灵气还是小事,要是把空气也弄没呢?”蜘蛛的神情很紧张,“他完全能做到这一点。到时所有人都活不成了。必须尽快把大人找出来干掉。” “有什么建议,蛛儿?” “现在拿着黑笔的是大人。师父不如预言今天黑笔主会拿着黑笔在我们面前现身。到时你我联手,做最后决战。”少年的声音低沉,摇摇头说,“我的预感很不好。看外面的兆头,这里可能要被摧毁了。” 丹尼缄默着。蜘蛛的建议跟他不谋而合。在情况变得没法收拾之前,必须把敌人找出来,集中法力给予重击。形势急转直下,已经没其他的路可走了。 敌人显然不想等他从孩子那里得到激活病毒的口令。所以,要来硬的了。 他感觉肾上腺素已在熊熊燃烧,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但从没哪次像现在这样,对战斗结果感到迷茫。假如这里是大人的模拟宇宙,蛛儿所说的把空气抽空完全是可能的。 釜底抽薪……恐怕就要来了。 如果真到那种地步,他的妻儿怎么办?尽管她身上有他的祝福,丹尼还是没法安心。 ** 他们离开酒店时,情势已严重下滑。 街的正中豁开一条大口子,好像要张嘴吞噬人间,大地不停发出轻微的震颤。雪球在扑簌簌滚落。店铺的门窗像牙齿一样颤抖着。 天地间憋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随时会发生摧毁的爆炸,把所有人送下地狱。 天空一片恐怖阴森的色调。血色的云在涌动着。人类和妖兽惊慌不安,六神无主。 秦馨的心跳得厉害。假如没怀孕的话,她可能不会这么害怕。但现在有了孩子…… 她不想增加丹尼的心理负担,只能故作平静,表情恬和。 好冷。从早晨到现在,气温起码有零下二十度。 她从没这么冷过。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件薄款的羽绒服。没其他衣服了。又没法召集灵气御han,骨髓都快冰住了。丹尼只有一件风衣,他把她紧搂在怀里,用法力罩着。 秦渡和老万缩成一团伏在穷奇毛茸茸的背上。 “这是要回冰川纪么?”秦渡吸着鼻涕,气若游丝地说,“我感觉我快死了。” 肺特别疼,空气吸进去像冰冷的刀子。心脏紧紧收缩着。丹尼无奈,只好消耗仅有的法力做了个结界,尽量让大伙儿舒服一点。 巍峨的建筑上空,“”字正在熠熠发光。在尿液般昏黄的空气中,显得尤其显眼。 钟楼的时钟好像疯了,连续敲了几十下,发出丧钟般的响声。 两名黑斗篷信徒站在“不死主义俱乐部”的大门前,笑盈盈的。他们好像不冷。微笑和善又空洞。身旁的罗马柱开裂了,两人却表情镇定,好像天塌了也不怕。 穷奇一降落,黑衣信徒们就迎接上来,轻声细语地问候道,“几位中午好,我们的祭司已恭候多时。” 丹尼说:“祭司是童嘉年?” “是的。请随我来。” 一行人走进去。里面稍微暖和些。虽然没暖气,但好歹缓解了僵冻感。大伙儿张大了嘴哈气。心脏疯狂抽搐着。走廊里站着两排黑斗篷。兜帽下各有一张精致、冷漠的脸。和童嘉年一样不死不活。气氛安静森严。尽管窗户在颤抖,柱子在开裂,墙皮不断剥落着,大家都安之若素。 从走廊看下去,有个巨大的地下室。里头站了几百号人。他们闭着眼,面带老奶奶一般祥和的微笑。画面整齐安宁,没有一丝杂乱感。好像被一种无形又强大的秩序统治着。 秦馨分不清他们是真人还是假人。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她紧攥着丹尼的手。 秦渡向黑衣信徒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做灵魂的净化。” “灵魂净化?” “是的,净化合格了才能传送。” “传送到哪里?”丹尼低音炮质地的嗓音碾过空气。下面的信徒们完全不受影响。 黑衣信徒略微弯腰,“传到外面的世界。只有宣誓效忠接受净化的人类才能离开这里。” “去原来的地球上?” “是的。” 秦渡说,“我问你,谁是大人?” “我不知道,秦先生。没有人知道。我们都只听说过。你见到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大人。”黑衣信徒无可挑剔地微笑着,“还有什么问题问我们的祭司好了。” 他推开红得发黑的门,将众人引入暗金色的大厅。 童嘉年、秦雅和徐管家像三棵树站立在大厅中央。身上穿着常服。童嘉年和徐管家和从前一样,一副怎么也捂不暖的德性。 秦雅却给人面貌全非的感觉。从头到脚枯瘦无光,笑起来像只猴子。眼里有一种虚妄的幸福。 跟从前的高傲、冷艳的名媛完全对不上号了。秦馨感觉十分陌生,忍不住对童嘉年打量了一眼。 面对这样的二姐,他心里一点没感受吗?假如丹尼看她变成这样,一定会心疼坏的。 童嘉年疏淡地说,“大哥,丹尼,好久不见。” 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挺拔伫立,风华不减。 “好久不见,嘉年。”秦渡用干巴巴的声音问候了一句。 丹尼则没说话。目光像老鹰般扫视着环境。 大厅的格局很深,颠覆了传统的建筑结构。一眼望去,上下左右连通着许多房间。呈放射形态分布,让人感觉走进了盘根错节的洞穴。 看不透它有多深,视线在半遮半掩的布局中蜿蜒,好像能通向无限。 丹尼搭住徒弟的肩膀,玩笑道,“蛛儿,你看这儿像不像蜘蛛洞?充满立体感的蜘蛛洞。” 少年警觉地看向师父,“不像。” “不像?” “师父,徒儿发过誓了,我不是大人。奇奇和海螺也不是。”蜘蛛冤屈地嘟嚷着,“大人拿着黑笔出现时我们三个是在一块儿的。” 秦渡诧异地看着丹尼,“怎么又怀疑他们了。大人不是嘉年吗?” 童嘉年:“我不是大人。我是一名祭司。准确地说,是代替神灵发声的傀儡。” 秦渡问,“那大人是谁?” “我不知道。从没见过。丹尼不是见过了?昨天九点的时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