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我们会幸福的 边浩然温柔地望了眼杜妍：“妍妍，我俩是真的有婚约的。” 杜妍并不相信：“你别和我说指腹为婚这么荒唐的事。” “为什么是荒唐？”边浩然不以为然：“你我现在坐在这里，相互信任，相互依赖，这婚事，哪里就荒唐了？” “边浩然，你爱我么？”杜妍突出其来的问了一句。 边浩然一愣，转头望向杜妍，后者小脸紧绷，眼神晶亮，坐得笔直，一眼便能看出她问出这句话后的紧张。 边浩然微笑：“不爱你怎么会与你结婚？” “有多爱？”杜妍追根究底。 “我记得张爱玲曾说过一句话：这点爱别的不够，结婚时够了。所以，”他笑吟吟地望着杜妍：“我对你的爱，足够我决定与你结婚。” “骗人。”杜妍的脸红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我一不是美女，二不是才女，一无是处，你和我素不相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婚约便跑来与我结婚。定然是你与我妈达成了什么协议。” 边浩然扬起眉，讶然：“咦，没想到你突然间变聪明了啊？我的确与你妈达成了协议。” 杜妍的心一沉，鼻子登时便有些酸涨，眼眶不由自主开始发热了，低下头，闷声道：“我就知道是有协议。” 天下哪有平白掉馅饼的事，突然来个英俊多金事业有成的人死乞白赖地要与自己结婚…… 看杜妍一付沮丧的表情，眼眶红红就快哭出来了，边浩然真是忍不住好笑，手臂一伸，便把她娇小的身子搂进了怀里：“你傻不傻？还是有妄想狂？你说我和你妈能达成什么样的协议让我对你没感情还要娶你？我只是和你妈有个约定，一定要让你幸福一辈子。” 杜妍是真的傻了，半张着嘴瞪着边浩然，完全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边浩然摇头：“妍妍，你对我没印象，不代表我就对你没印象。我俩相差八岁，与你订下婚约的时候，我已经十四岁了，还是有自我意识的好么。” “你是说，你十四岁的时候，喜欢上了六岁的我？”杜妍努力理顺思路。 “不可以么？你小时候很可爱啊，肥肥白白的，很逗人喜欢。” “边浩然，原来你不仅是个偷窥狂，你还是个恋童癖……” 边浩然：…… “杜妍！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哼哼，板回一局。杜妍皱皱鼻子扮了个鬼脸。 两人这一聊天，倒是把杜妍心头的担忧与伤痛梳理了不少。终于能够正视母亲的病情。 边浩然这才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夏满月单位体检的时候，发现她头部有个肿瘤，并且确诊为胶质瘤。 脑瘤的发展是很快的，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杜妍了。 夏满月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杜妍很脆弱，当年她的母亲，杜妍的外婆过世时，杜妍悲痛不能自拔，看了近一年的心理医生才把她的状态调整到正常，还因此影响了高考成绩。 杜妍的父亲是孤儿，而夏家也是人丁不兴，只余夏满月一人。 外婆过世，还有夏满月在，夏满月出事，对于杜妍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 夏满月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了边简，她与边简夫妻俩都是同学，彼此知根知底不说，也是很信任对方的。 夏满月去找了边简，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边简震惊心疼之余，当然是满口答应了照顾杜妍的请求。 不但答应照顾杜妍，他还主动提起当年两家曾经有过的婚约。那婚约虽然当时是双方口头约定，边简可是一直都放在心中的。 由此引起了边太太苏月婷的不满。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口头婚约这一说？ 她觉得照顾老同学的女儿可以，把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赔出去娶个完全陌生，而且一看她就读的大学就知道成绩不怎么样的女孩子，就不可以了。 何况，虽然长大后她没见到过杜妍，三岁看到老，她记得夏满月这个女儿，长相完全不像夏满月，随了她的父亲，很是普通。 她的儿媳妇，就算不比自家儿子优秀，也必须至少是名牌大学毕业，才貌俱全的吧？ 原本苏月婷还指望向来独立自强的儿子会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反对这个不合理的婚事，没想到边浩然听了父亲的话后，竟然同意去见杜妍，如果相看满意，这婚约便成立。 结果，边浩然满意了…… 杜妍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凭什么你满意就行了？那我呢，我的意见不重要啊？” 当初自己可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啊！浑身写满了抗拒他是眼瞎啊还是眼瞎啊还是瞎啊！ 边浩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满意不？” 在他含笑却又带着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不满意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几滚，杜妍愣是没说得出来。 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没出息了呢？ 边浩然便笑着搂紧了手臂，“哪有女孩会不满意我？” 那语气，得瑟、自信、狂妄得无以复加。 杜妍真是不爱听！ 然而，她是满意的…… 第二天探视时间，杜妍终于能够进ICU病房了。 换上探视服，严格消毒后，杜妍与边浩然走了进去。 夏满月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活生生的母亲，不久前还与自己说笑逗趣，不过才分别了几天，便躺在这里人事不知。 隔着巨大的玻璃，杜妍连母亲的手都摸不到，只能贪婪着仔细看着母亲的脸，想哭，却又不敢哭，只能捂住嘴强压着哽咽。 三十分钟过去，杜妍依依不舍地走出来。一出监护室，便忍不住号啕大哭，边浩然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第二天，边简与苏月婷来了。 探视过后，边简眼眶发红，苏月婷已经把精致的妆都哭花了，他俩一来，杜妍基本上便明白，母亲的时间不多了。 人到了这个时候，韧性便出来了，杜妍反而不哭了，每天静静守在监护室外，除了去梳洗整理个人卫生，就一直坐在那边，寸步不离。任谁劝她都没用。 边浩然不劝，他能理解杜妍，带她来便是让她陪着母亲走完最后的时光。 一周后，在一阵监护仪器红灯狂闪，各种报警后，负责抢救的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进监护室吧。” 杜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边浩然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入手冰冷。 杜妍什么都没问，迅速换上监护服，冲进了监护室。 这次，没有冷冷的玻璃挡着她。 杜妍扑到母亲面前，颤抖着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柔软而温冷。 她把脸贴在母亲的手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模糊了视线，“妈……” 她压低了声音，一声又一声，呼唤着母亲。 边简垂着头站在一旁，热泪盈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少年时的眷恋，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却从来未曾消失过，如今眼睁睁看着夏满月的生命一点一滴消逝，他怎么能不伤心欲绝。 苏月婷没有进来，却在玻璃探视墙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边浩然红着眼眶，心疼的目光一直凝注在杜妍身上。 夏满月的手，突然间一动，极微弱，极微弱，杜妍却立刻发现了，猛地抬起头，“妈！” 看到夏满月紧闭着的眼皮，轻轻动了动，杜妍一下子扑了上去，凑到母亲脸前：“妈，你醒了是不是？妈，你能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你睁开眼，你看看我，我是妍妍啊，妈！你睁开眼啊。” 杜妍抱着母亲哭喊着，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夏满月的眼皮再次动了动，这次动得那么明显，所有人都看到了，边简也顾不得其他，同样扑到病床前：“满月？” 夏满月被杜妍握着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杜妍的心整个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脸，“妈，我在，你的指尖在动，妈，你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 夏满月的眼皮，再次动了动，非常非常艰难地，又动了动。 边浩然弯下腰，轻声道：“妈，我们都在这里，我把妍妍带来了，我知道，您一定会很想见到她，她也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刻不在您的身边。” 夏满月眼珠微转了下，杜妍哭道：“浩然，我妈听得到，她听得到我们说话。” 边浩然点点头：“妈，您放心，我爱杜妍，我会守护她一生一世。妍妍，你跟妈说，你会好好的。” 杜妍被边浩然一提醒，这才醒悟过来，急急道：“妈，浩然非常非常好，我会和他好好过的，您放心，我俩一定会幸福，直到白头偕老。” 幸福的保证，虽然是痛哭着说出来的，却都是情真意切，真心真意。 夏满月的眼皮不再颤动了，过了一会，杜妍看到母亲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个很浅很浅的角度，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沉落。 滴…… 刺耳的心脏监护仪骤然报警。 绿色的直线，触目惊心。 “妈！”杜妍惨嚎了一声，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