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离开后,孙二娘对柳白说道: “适才你俩吃饭时,我得空翻了翻《药王神篇》,有一味新药叫‘五石散’,服之可令人生出幻觉。去孤柏岭前,我打算配出几味来带着。” “哦?这‘五石散’所需的材料你都有吗?”柳白问道。 “都有,除了‘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五种主材料之外,辅助材料竟然恰好就是配制‘马不醒’时用到的‘押不庐草’、‘草乌末’和‘曼陀罗花’。” “青哥,你跟我来。” 孙二娘带着柳白来到侧屋的一间空房里。 房内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散一股浓浓的药香气。 “当年爹教我俩药石之学,你每次都是做做表面工夫,到后来,连最简单的金创药都不会配。” 孙二娘笑道。 “你看,这曼陀罗花养在此处,竟如此繁茂。” 孙二娘指了指窗边那一排陶盆。 柳白闻言望去,却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东西。 他走上前,定睛一看,卧槽,这……这不是我那铁锅头盔么,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这个铁家伙,哪儿来的?” 柳白指了指那个里面覆满了土,上面开着两三朵曼陀罗花的铁锅头盔。 孙二娘上前看了看,笑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那天我看到这东西丢在炕边的墙角,顺手就拿来当陶盆使了。” 柳白心道:幸好你拿来养花了,要是拿去当了夜壶,那老子以后是用还是不用这东西呢? “娘子,这东西我有用处,还是将这花换个地方吧。” 孙二娘点头道:“后院还有几个陶盆,回头我帮你换下来就是。” “酒家!酒家!” “娘的,饿死我了,快出来!” 前屋传来有人叫唤的声音。 “青哥,好像是那两个去荥阳采办的山贼来了,我去看看。” “嗯,小心点。” 孙二娘去了前屋,柳白靠近窗户,暗中观察。 “呦!是曹大哥和谭大哥,什么风把你俩吹来了?”孙二娘进屋笑道。 “哈哈哈,当然是二娘你身上的香风啊。”那个姓曹的家伙嘻嘻笑道。 “去!老娘早听说了,你俩在荥阳的翠凤楼里都有知趣的相好,怎么?这趟前去,没让进门?” “笑话!我曹哥去了三日,床腿都不知压断了多少根,要不是老大催得紧,他哪肯回来?” “去去去,你小子不也几天没出小翠莲的门。” 这两个家伙,年长的叫曹坤,年轻的叫谭松,都是山贼军师“小仲达”马元方的手下。 “呦呦呦,你们这些汉子,折腾起人来个个不依不饶的,翠凤楼的那些姑娘都怕了你们啦。” “二娘,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些姑娘开心还来不及,咱兄弟出手多大方,在那翠凤楼住了三日,那老鸨数银子数得手都酸了。” “真够阔气,怎么就不照应照应咱这小店?”孙二娘笑道。 “二娘,你家官人要是不在,那就好说。”曹坤贼兮兮地笑道。 “去!我说的是你们找丫鬟婆子的事儿,有中意的了么?” “哦,这事儿,还真是头疼。”谭松说道,“这官府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四里八乡地布了不少眼线,去孟州的几个兄弟还上了当,被官府抓了。” “两位大哥,要是我帮你们办成了这事,有多少好处?”孙二娘问道。 谭松看了看曹坤:“曹哥,你说呢?” “你真有?什么地方的人?”曹坤问道。 “离这儿不远,王庙村的王嬷嬷。”孙二娘说道。 “哦?你把人带来,让我们瞧瞧,要是真瞧中了,少不了你的银子。” “成,我给你俩上酒菜,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去一趟王庙村。” “行,快去快回,我俩日落前还得赶回山里。” “放心,你俩慢慢吃着,我去去就来。” 孙二娘出门时,柳白早已从后门离开,远远地在山道旁等着她了。 “青哥,接下来怎么做?” “去王庙村的路上,有个潘家客栈,我让智深兄弟假扮吕员外家的护院武师,在那里开了间上房等候。你去王庙村把王嬷嬷接来后,就去潘家客栈,让王嬷嬷留在那里。” “随后,我们一起赶回家里,到时我穿‘幻颜变身甲’假扮王嬷嬷,和那两个山贼见面。” “青哥,我懂了,那这王嬷嬷,就让她一直住那客栈里?” “没错,给她一些银子,再派给她几件女工活,让她在那里等吕员外的人来接她。” “如此一来,那些山贼派人去王嬷嬷家里摸底时,便不会露出马脚。” “好,青哥,我这就去王庙村。” …… 半个时辰后,孙二娘和柳白在潘家客栈外再度会合。 “青哥,都办妥了。” “好,现在我们一起回去。” 柳白刚刚在客栈外,已经瞧见过王嬷嬷的模样,此刻穿上“幻颜变身甲”,瞬间就变成了王嬷嬷的样子。 “嬷嬷,山路崎岖,小心些走。”孙二娘扶着柳白笑道。 “诶,老身的手脚还算健朗,若是有马,我还能骑。” “少贫嘴,快走吧。”孙二娘重重掐了他一把,两人挨着往回赶路。 回到十字坡酒家,屋内那两个山贼吃饱喝足了,正在那里打盹。 “曹大哥、谭大哥,我把王嬷嬷给两位带来了。”孙二娘大声道。 曹坤和谭松睁开眼,扫了一眼王嬷嬷,问道: “老婆子,知道我兄弟是干什么的么?” “两位大官人做什么的,老身不知,老身只想着能赚点银子。” 曹坤和谭松对视了一眼,又问道: “会接生不?” “大官人说笑话了,这王庙村里,哪家的娃不是老身接生的?” “成,我看你这婆子,说起话来还挺识相。”曹坤点头道,“跟我们去一趟山里,给我家老大的夫人接生,这点银子你先收着,要是做得好,事后还有重赏。” 说着,曹坤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官人,这可使不得,老身啥事都没做,怎好收你的银子?” 曹坤微微一笑,转头对谭松道:“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曹哥,我看行。咱们先把人带回去见过老大,老大自然会有后续的安排。” 曹坤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立刻出发,回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