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燕妮讲完了她和傅骊山的往事,然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短发。 第一次见她没化妆的样子,很青春很漂亮的一张脸,但对于萧木叶来说竟然有些陌生。 说完了,她握着萧木叶的手:“木叶,你说我这个算不算大法宝?” 她能怎么回答?她木然地点点头:“算。” 薛燕妮笑了:“反正我是背水一战了,没有了骊山我生不如死,孩子没有父亲也抬不起头来,与其苟存人世,还不如一死了之。” “别,别总是死不死的。”萧木叶一个晚上被她吓了太多次:“不会的,我想,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逼死你的。” “是么?”薛燕妮笑了笑:“如果那个小三像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木叶,我觉得我们真是投缘,比亲姐妹都亲,你肯帮我我就放心了。我和小马驹的后半生,就倚靠你了!” 她何德何能,还能掌握别人的后半生? 萧木叶诚惶诚恐。 薛燕妮开车送她回傅家,一路无话。 萧木叶看着窗外的景色,快到傅家了,路上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薛燕妮也一直没有说话,突然,她歪过头看看萧木叶,轻声开口。 “我觉得我们家的骊山真是有魅力,有时候我跟他吵架自己发誓再也不主动去找他,但是一看到他就忘了自己所有的誓言了,是不是?木叶?” 她问她做什么?萧木叶心虚地笑了下:“是么?” “是啊,其实女人是最脆弱的,往往自己下定了决心,可是一见那个人,什么决心都扔到一边去了,哎,那也没办法,女人就是恋爱大过天呢,管别人死活?是不是?” 萧木叶不知道她是不是意有所指,可是看着薛燕妮单纯的眼眸,萧木叶只能机械地点头。 “所以说,我们女人最可悲,总是被男人所牵制着,谁让我离开了骊山没法活呢?是不是?” 车子快到了傅家,萧木叶像一瞬间下了决心一样,对薛燕妮说:“请往回开,开下山去吧!” “哦。”薛燕妮很干脆的答应着,迅速把车子掉了个头,往山下开去了。 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山脚下,转了个弯就来到了大路上。 “送你去哪里?”薛燕妮问。 去哪里?她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么? 她想了想:“去医院吧!”现在锦霖住的病房,客厅里有个很舒服的长沙发,至少她还能在沙发上睡上一夜,究竟明天该怎么办那就再说吧! “医院?哦,你弟弟在医院是吧?清霄告诉我的,说你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傅家,要么就在医院,找你最好找了!”薛燕妮笑着说:“真的要去么?” 是啊,她就是三点一线,除了这三个地方,她真的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里。 医院去不了了,她不回家傅骊山第一个地方就是去医院找她。 然后呢?她茫然地看着窗外。 “木叶,你没有朋友吗?一个朋友都没有?” 朋友?可能萧木叶唯一的朋友就是叶焕生了吧! 她想了想:“好吧,你送我去这个地址。”她把叶焕生的名片递给薛燕妮。 “嗯,好咧!”薛燕妮欢快地把车发动起来。 叶焕生住在离医院不太远的一个小区里,他一个人住,去年刚买的房子,为了庆祝他乔迁之喜,萧木叶和锦霖还去过他的家里,三个人一起吃了火锅。 车开到叶焕生的楼下,萧木叶说:“我到了。” “哦。”薛燕妮抬头看着楼上:“男的还是女的?”她嬉笑着。 “男的。”萧木叶老实回答。 “嗯,”她点点头:“你找到地方落脚了,我就放心了,需要我送你上去么?” “不用了。”她下了车,走进了楼梯洞里。 随着声控灯一层楼一层楼的亮起来,她站在了叶焕生的家门口,从楼梯的窗口往外看,薛燕妮的车还没有离开。 萧木叶不愿意深想,薛燕妮到底对她和傅骊山的事情知道多少。 不管怎样,无论薛燕妮对她做什么,有错的总是她自己在先。 她摁响了叶焕生的门铃,他很快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萧木叶,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木叶?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快,快进来!” 他拉她进去,关上了门。 萧木叶来不及跟他说什么,走到了窗口,薛燕妮正仰头往楼上看着,萧木叶从窗口伸出胳膊向她晃了晃,薛燕妮这才发动了汽车,开走了。 看来,她要看她进了叶焕生的家门才会放心。 薛燕妮走了,心里的那道闸门仿佛松开了,洪水一下子涌出来。 她跌坐在沙发上,好半天不说话。 萧木叶这幅样子,叶焕生知道十之八九和那个傅二少有关,不过他什么都没问。 倒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进了萧木叶的手里,她的手好凉,嘴唇也好白。 前段时间,她的脸颊总是粉扑扑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嘴唇也红艳艳的,叶焕生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萧木叶,他知道萧木叶的美不是因为他,而是那个傅二少。 只是没想到,这个美丽这么短暂,现在的她,苍白,憔悴,楚楚可怜的。 他坐在她的对面,在她的腿上盖了一条绒毯,她不想说话,他也不问她。 直到她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了,人也似乎镇定了下来,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 她看的好认真,叶焕生陪着她看。 终于,她轻声说话了:“焕生,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几天,我知道不太方便。” “很方便,没什么。”叶焕生立刻说:“你知道,我隔天就要上夜班,白天也基本不在家里,我这里比宾馆还要宾馆,都没有人的。” 她垂着眼睑:“谢谢你。” “不用。” “只是,也许我这几天不一定去医院看锦霖,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学校有事情。” “好的,锦霖很懂事,他现在每天读书写作业,日子过得很充实。” “嗯。”萧木叶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蚕茧,而养蚕人正在抽丝,正将丝慢慢地从 她的体内抽走,直到空无一物。 “也许,我也不一定去学校,也许,我得一直留在这里,不知道要多久。”她懂薛燕妮的意思,她是让她躲在一个傅骊山找不到的地方。 “没关系,我说了,木叶你可以当做自己的家里,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住在医院里。” “不是。”她怎么能把叶焕生给赶走?这是他的家,再说叶焕生这个人她也再了解不过了,如果说他是君子也不为过。“不会不方便,你照样回家住,我只需要一个房间,过段时间就会走。” “还没住下来就说什么走的事情。”叶焕生拍拍她的肩膀:“我去给你换张床单。”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萧木叶赶紧跟着他:“不用了,真的,我睡客房就行了。” “客房换气不太好,你住在主卧,我没事的,真的!” 她推了两下,只觉得身体一点没有力气,便不再推辞了。 叶焕生不会让她住客房的,他对她一向照顾有加。 住在叶焕生这里,虽然他是个男人,但是萧木叶很安心,也许这是她最合适的去处了吧。 他为她换了床单,铺好了床,还给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正好我刚买了薰衣草的香薰油,你泡个澡,好好地放松一下,木叶,你的脸色太差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谢谢你,焕生。”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他走到门口:“你可以锁门,”他把钥匙从门上拔下来,放在门口的茶几上:“反锁起来我开不开。” 萧木叶倒是不担心这一点,她知道叶焕生不会做什么的。 她摇摇头:“大可不必。只是。” “什么事?” “如果,傅先生来找我,请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好。”他点点头:“早点休息。” 他轻轻带上了门,浴室里薰衣草的香薰油的香味飘出来,缭绕在她的鼻子底下。 她不想说的,叶焕生就不去问她,只有在叶焕生这里,她才感到真正的放松。 一整个晚上,萧木叶都没有睡好,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傅骊山了,他睡觉总是不老实,要抱着萧木叶才能入睡。 还老是在她的耳边吹气,弄得她好痒。 王栋梁喜欢半夜溜到他们房间里来睡在萧木叶身边的地板上,有一次傅骊山半夜起来喝水,差点踩到王栋梁,把他吓得不轻。 他把王栋梁提着扔到房间外面去,恶声恶气地训斥王栋梁:“啾啾是我老婆,别总想着亲近她!” 他煞有介事地对萧木叶说:“凡是阻挡在我们中间的生物,都得清除。” 萧木叶当笑话一样听,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那孩子呢,也能清除么?她万万没想到,他和薛燕妮竟然有一个三岁的孩子,那是一个孩子啊,不是王栋梁,也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萧木叶也能当作不知道吗? 恐怕不能吧!萧木叶辗转反侧睡不着,翻了个身,终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才慢慢睡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