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常欢站在淋雨房里洗澡时,还是没想明白薄文熠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说“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 想着想着,常欢伸出手,很自然地挤了一下薄文熠的沐浴露瓶。 然后,继续很自然地涂抹到自己身上。 · 第二天晚上,常欢结束跳舞学习,和老师告别后,准备去隔壁的置物柜里拿自己的私人物品。 才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薄文熠背身而立,站在走廊的窗边。 常欢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薄文熠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头上:“老陈那边还没忙好。” 老陈是给常欢开车的司机。 今天送常欢去片场后,便和他请了假,说家里有点事,晚上再去舞蹈教室接他。 常欢愣了一下。 倏地又觉得这样很正常。 薄文熠这个人吧,表面看着是挺冷酷,嘴巴也毒,不赢不休的。 但骨子里,其实并没有他表面展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正如柯南昨天说的那样,薄文熠是个好人。 常欢不客气地说:“那就辛苦你了。” 男人挑眉:“知道我辛苦,记得以后好好报答我。” 常欢:“……”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当你对他产生一点好感的时候呢,他又会用下一句话把你的这点好感全部清除。 踩点特别准。 常欢啧了一声,去置物柜里取了东西,跟薄文熠肩并肩走出了大楼。 夏天雷阵雨多,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边的楼比较老,下面没有地下车库,门口又不能停车。 得走好一段路才能去停车的地方。 薄文熠只带了一把伞,两个大男人合撑,身体挨得特别近。 走了没几步,薄文熠开口:“你昨天用了我的沐浴露。” 常欢:“……” 这个人是属狗的么,他都一身汗了,为什么还能闻得出他昨晚用了什么沐浴露? 常欢淡定回:“你闻错了,我用的自己的。” 等下回去一定要把自己那个空瓶子丢掉。 “是么?” “是。” 薄文熠“哦”了一声。 接下来是短暂的安静,只听到四周沙沙的雨声。 隐约不远处,还有雷鸣声。 薄文熠突然停步,然后靠过来,头凑到他的颈侧。 雨丝如注,常欢清晰闻到了从男人身上传过来的,比四周雨雾里的草木清香更浓的松木味。 脖颈处一阵热意。 常欢轻颤了下,想要扭头避开,刚一动,颈侧就被按住了。 薄文熠说:“我不信,我要再闻一下,看你是不是骗我。” 常欢清晰听到了男人在颈侧,深深的吸气声。紧贴着对方的那部分皮肤,像是被烧起来了一般,又热又麻。 还带着难以言说的苏痒。 几秒后,薄文熠就着原来的动作,火热的吐息又打到了那片皮肤上:“我闻出来了。” 常欢愣愣地:“闻出来了……什么?” “闻出来了——”男人轻声笑,“你是个小骗子。” 这一声贴耳朵极近,常欢只感觉有电流随着耳道一路噼里啪啦,浑身的寒毛都被带了起来。 他茫然抬眼,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是相机的闪光灯! 常欢瞳孔剧缩,双腿发软,几乎不带犹豫地,就直直就往男人怀里撞进去! 男人怀抱宽广,钻进去了,那股松木味道更浓了。 这种感觉让他倍感安全。 常欢用力抱着男人的肩背,对着男人的胸膛,深呼吸了好几下,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些。 薄文熠的手臂圈在他腰侧,声音沉沉在他耳边响起:“是有人偷拍。” 常欢身体一凛。 果然。 耳边依旧是大雨坠地的噼里啪啦声。很快,有脚步声踩在雨里渐远的声音,常欢吸了吸鼻子,从男人的怀里探头出去。 雨雾迷蒙中,有人影绰绰往路对面的小巷子里跑去。 常欢从薄文熠怀里挣脱,想要追上去。 才跨出一步,腰被扣住,薄文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用追。” 常欢怔了一下,回头看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在隔着雨雾的路灯下,呈现出一种惨烈的白:“那就这么让他偷拍了照片?你不担心他回头把照片散播出去,加些乱七八糟的字眼,歪曲事实来抹黑你?” 许是常欢如临大敌的模样太少见,薄文熠极难得地犹豫了片刻。 他的目光一寸寸从常欢脸上移动,最后停在男生满装着紧张的双眸里。 远处闷雷轰隆,雨更大了。 薄文熠的声音,在这些繁杂的声音里,特别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