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灯灯那边大着舌头,脸颊红了好大一块儿,“郑…郑小姐对吧?” 郑微愣了一愣,“对。” 徐灯灯打了个酒嗝,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微只好耐着性子问:“徐先生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喝酒了?” 徐灯灯摆摆手,“没有…嗝…喝很多,一点点,一点点啦……” 一点点?这像是一点点的样子么?郑微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又问:“那徐先生是考虑好要签在我们公司了吗?” “我…我后悔了……”徐灯灯顿了很久说,声音有些低落。 “后悔什么?”郑微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有一丝丝不祥的预感。 “我后悔接你那张名片了。” “如果我不接,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为什么人总要做选择呢?” 眼瞅着画风不对,郑微赶紧拉回正题,“徐先生,合同你还没看呢,怎么就后悔了呢,不然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我看你也有一段日子没去仙鹤酒吧了,不如我们约在……” “不用了,”徐灯灯闭了闭眼,“你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想过了,你们公司不适合我。” 他这一连串的操作让郑微目瞪口呆。 她瞅着挂掉的电话发愣,没一会儿反应过来,给方圆那边打了电话,“方总,徐灯灯…拒绝了我。” 方圆挑了挑眉,“这么好的条件,他是傻子吗,送上来的机会都不要?” “算了,”他叹了口气,“没签就没签吧,你去给那个制片打个电话,说我们这边没什么附加款了。” 他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准备下楼去吃个饭,从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个高瘦的少年,带着口罩,从头到脚裹得很严实,他看见方圆愣了一愣,然后朝他点了点头,“方总。” 方圆笑了声,“回公司有事儿?” 于梵点了点头,眉目间有些疲惫,“嗯,和老师谈谈新专辑的事情。” 方圆看着他酷肖某人的脸,顿了顿,拍了拍他肩膀,扬起一抹笑,“行,先进去休息会儿吧,你看看你这脸白的,被拍到了又说公司压榨你了。” 于梵挤出一个笑,“好。” “对了,有空给我回个电话。”他贴在他耳边,嘴唇凑在他耳朵上,有些暧昧地说。 于梵愣了愣,“好。” 方圆拍拍他肩膀,大步走出大厅,身后的于梵的手攥成拳,又缓缓松开,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笑。 算了,气什么呢,他自找的。 他大步往前走,脑子里过去那人的脸却一闪而过。 晏闲… 晏闲… 他闭了闭眼,默念着他的名字,深吸了口气。 近来总是梦到他的脸,离西平越近越频繁,这两年他出了许多首歌,用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成为了他最开始想要成为的人,但却没有一刻的快乐,能抵得过当年他唱歌,晏闲给他伴奏的时候。 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贪得无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边徐灯灯瘫在chuáng上,醒来之后头痛的厉害,喝了几杯冰水,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我拒绝了凯越……”他目光呆滞地说。 “我居然拒绝了凯越…我是傻子吧…” “完了……”徐灯灯往chuáng上一趟,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迈进光明遥遥无期。 他揉了揉头痛的脑袋,坐在chuáng上发了很久的呆。 尽管郑微说失恋了最好还是不要联系对方,但他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想给晏闲发个微信,他打开聊天页面,犹豫再三不知道发什么才好。 最后憋了半天,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喂…” 他按了发送之后,就飞快扔了手机,撅着屁股,头埋在被子里不敢看晏闲到底回了什么。 迟迟没有消息。 他等不下去了,拿起了一看。 发送失败?! 他不敢相信,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还是发送失败。 晏闲居然把他删了! 这个…王八蛋! 他rǔ骂了他一万遍,气的方言都出来了。 “行…够狠。”他哆嗦着手,咬着牙给他往回拨电话,过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晏闲的声音沉闷地敲在他心上。 徐灯灯瞳孔一缩,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一肚子质问的话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问好多事情,今天吃的什么,酒吧生意好不好,茉莉病好了吗? 有没有想他。 但他憋了一肚子的疑问,结果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不说话?” “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要我给你送过去?”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好像他无关紧要。 徐灯灯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手脚冰凉,停顿了很久,才忍住声音没有带上哭腔。 “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讨厌。” 他坐在chuáng上,眼睛通红,胸膛起伏的厉害。他捂着胸口,觉得那里痛的不行,好像每跳一下,里面的东西就要撕破皮肉挣出来一样。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落了什么东西在他那儿。 第三十六章 哭了? 晏闲握紧了手机,挂了电话那声音也仿佛近在耳畔,他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凳子,没由来的怒火席卷了全身。 木制的小矮凳被他一脚踢飞,滚了两下滚到了狗窝附近。 睡在狗窝里的乖乖猛地一下惊醒,差些被砸中,呜咽两声,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的样子。 晏闲顿了顿,想起还没有给狗狗喂饭,于是他走到狗窝前面,蹲下来,伸手唤它:“过来。” 乖乖往里缩了缩,晏闲拿了狗粮,倒进碗里,它只是嗅了嗅,而后又缩回到狗窝里,看也不看晏闲一眼。 晏闲皱了皱眉,把它从狗窝里扒拉出来。 “不吃饭就把你扔出去,这回扔出去,可就没人要你了。” 乖乖在他手底下挣扎了一会儿,嘴里呜咽两声,奋力想要逃脱他的桎梏,最后晏闲一松手,他就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茶几底下缩着了,怎么叫都不出来。 晏闲捏了捏眉心,心情更烦躁了。 一瞬间静下来的屋子,像生了病一样病恹恹的,处处都死气沉沉,好像一块儿装饰jīng美的墓地。他推开窗户通风透气,屋里却仍是憋闷。 他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重新归置好所有东西,像徐灯灯从未来过的样子。 但徐灯灯的牙刷,徐灯灯的衣服,徐灯灯喜欢的沐浴露,还有徐灯灯的狗,都处处提醒着晏闲,他曾经来过。 明明他赶走了徐灯灯,怎么家里还到处是他的痕迹。 就连他睡个午觉,未睁眼前的一瞬,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晏闲受不了一样深呼了一口气,拿起外套出门,准备找个咖啡馆去坐一会儿。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他那天远远地在他公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朝yīn不透风,bī仄又黑暗,进屋必须开灯,不然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傻子,洗完澡不喜欢chuī头发,怕冷怕得要命,一个人住不会生病吧。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徐灯灯公寓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一坐就是一天。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稍稍抬一抬头就能看到徐灯灯住的地方,那窗帘一整天都没有拉开。晏闲觉得自己心里也覆上了一层幕布,厚厚一层,遮住了外面透过来的光。 成年人端着自持,以为早早了断总好过日后失魂落魄。 现在看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喝了口凉掉的咖啡,渗进骨子里的苦。 徐灯灯好像整整一天没有出门,他按了电话迟疑了两下,还是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徐灯灯睡得迷迷糊糊,胳膊从被子伸出来在屏幕上一划,太过用力,手机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