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青攥紧杯子把水往自己唇边送,只觉得穿过喉咙的开水有点儿冷。 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而且人活一世应该看到并不仅仅是那所谓的喜欢”,他父亲马上就要好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人生还那么长,总会遇上更多喜欢”的人,然后很快就把少年时这份无果的暗恋彻底遗忘。 陆冬青突然问郑驰乐:那个……你在跟吴先生学医吗?” 郑驰乐不知道陆冬青为什么会这么问,连连摇头:不是!” 陆冬青有些讶异,看郑驰乐和吴弃疾的互动,分明就有教和学的架势。 郑驰乐说:如果我是他徒弟,这会儿肯定会在里面帮……” 郑驰乐话未落音,童欢庆突然打开诊疗室的门说:乐乐,过来帮把手!” 陆冬青盯着郑驰乐直看,那眼神分明是在指责他谎话连篇。 郑驰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老天不给他来个六月飞霜都对不起这冤情! 郑驰乐心里再怎么嘀咕,做起正事来却是绝对不会含糊的。童欢庆还在一边聒噪地解释着吴弃疾要怎么给陆父治疗,郑驰乐已经熟门熟路地按照标准手法洗手、消毒,小脸儿绷得死紧,每个动作都比童欢庆还要标准。 童欢庆死死地瞪着他。 郑驰乐说:你的手套戴错手了。” 童欢庆:……” 郑驰乐知道吴弃疾不会给自己负责太重要的环节,因此站到了呈递器械的那边准备跑腿。 吴弃疾早就看出郑驰乐有点儿底子,对他这样的表现倒也没太惊讶。 陆父的麻醉已经做好了,吴弃疾确定了下刀的位置后动作非常流利,到后面郑驰乐连眨眼都不敢了,因为一眨眼就会错过好几个动作! 难怪吴弃疾能广受赞誉,不管效果如何,这一手亮出来就足以震住很多人了。 同时郑驰乐也对童欢庆刮目相看。 别瞧童欢庆长得有点发胖,整个手术过程他可是能够紧跟着吴弃疾的动作提供辅助的啊! 郑驰乐见识了吴弃疾的本领以后暂时放下了偏见,重新审视这两个曾经扬名海内外的人:从今天诊所开张的情况看来吴弃疾其实已经把人脉经营得差不多了,再稳步发展几年应该就能走上以前那条青云路。 可问题在于吴弃疾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淮昌开诊所? 郑驰乐眉头一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季chūn来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入狱的原由,但他在牢里的时候隐隐跟郑驰乐透露出一种这辈子恐怕很难再离开岚山监狱”的讯息。 可是在他即将升入高二时季chūn来却出现在他面前,说要带他离开。此后季chūn来再次回到医学界,竟也没再遇到任何阻挠! 郑驰乐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的一角。 这时吴弃疾和童欢庆已经搞定了。 原来陆父的腿里面真的藏着四五块长约一厘米的细长铁片,明显是地雷爆炸时跑进了他的小腿。当时伤患多,军医处理得不细致,竟然把它们留在里面了。 幸亏陆父命好没有感染破伤风。 至于陆父居然只觉得疼得要命,完全感觉不到这些铁片的存在,郑驰乐也不太惊讶。以前他看过一个医案,有个老妇人因为重男轻女而往孙女脑袋里扎针,扎了二三十根孙女还一无所察,长大后头痛得厉害才发现不对劲。 连最敏感的大脑都这样,陆父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管怎么样,陆父的腿伤总算是圆满解决。 童欢庆把陆冬青叫进来jiāo待一些注意事项。 吴弃疾把白大褂和手套都摘掉,走到外间给陆父写药方。 郑驰乐这时候又想起吴弃疾的前科”,跑过去盯着吴弃疾用什么药。 吴弃疾被他气乐了,这小鬼还真是理直气壮啊! 说教他吧他又不肯认师父,这不说教他的时候他又巴巴地凑上来,吴弃疾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吴弃疾气归气,却也没刻意避着郑驰乐。见郑驰乐看得认真,他正准备逗郑驰乐几句,却突然看到郑彤出现在诊所前。 郑驰乐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愣。 郑彤已经走了过来,对吴弃疾说:乐乐今天麻烦吴先生了。” 吴弃疾说:乐乐很懂事的,哪里会麻烦。”他知道郑彤过来肯定不仅仅是想说这种话客套话,所以笑了起来,郑厂长有什么要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