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可别这么说,这外星种族入侵地球,咱们都是国破家亡的可怜人,本就应当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遇上了,能帮一个是一个罢了。” “你小子脾气一直也没变过,人在屋檐下,这些话和我说说就够了,回去要注意点,不可乱说。” “知道了,知道了,哥。” “……” 两年的时间,云宁基本没遇见过什么活人,他本以为这座被pào轰为废墟的地区只剩他苟活于世。 再次听见人类的jiāo谈声,躲在树上的他心脏砰砰跳动,身躯止不住颤抖。 “咔吧。”大雨瓢泼,树gān也被浸染出了湿意,云宁脚下一滑,一脚将旁侧的枝gān踹断了。 树下的两个壮汉立刻向上望去,“谁在那儿?我可瞧见你的身子了,如果不主动出来,待会儿可别怪我们兄弟俩心狠。” 十二岁的云宁经历了地球灾难,为了生存下去,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宰了一只幸存下来的小兔子,也可以看见地上只剩骨头的尸体冷漠地转身离开。 但本质上来说,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在某些方面他还是保持着孩子的天真。 十岁之前他遇见的全是待他良善的人,福利院里的工作人员尽全力给他营造温馨家庭的感受,灾变发生,他独自在这世界上活着。 在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的认知中,人类会联合在一起,互相扶持着渡过这场难关。他的脑海中,人类这个名词是纯洁而美好的。 “叔叔们,不要担心,我也是人类,我叫云宁,今年十二岁。”十二岁的云宁想当然地认为只要他示好,这两名成年人定会友善待他。 一个瘦皮猴似得小鬼? 兄弟俩对视一眼,个子稍高一些的男人站在前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和自己的队伍走散了吗?”他语气温柔和善,眸子却冰冷如霜。 小云宁全然陷入了遇见同伴、未来不用孤苦一人的欣喜之中,恨不得把灵魂刨给对方看,“没有队伍,我一个人已经很久了。听你们谈话,这附近还有更多人类,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成天担惊受怕,和野shòu抢夺食物,这些困难他都可以克服,但没人陪伴、长时间无法得到jiāo流,这等jīng神折磨难以承受。 “小子,我们兄弟俩现在要照顾二十几人的食物,瞧你瘦弱的模样,进来又是吃白食的,这不徒增咱们兄弟的工作量,我可不愿。”躲在后方的男人跳了出来。 “不,不是,我有用处的。我很会打猎,你看,我身后还有两只雀儿呢。”小云宁双手摸索着,将腰间绑着的‘晚饭’递了出去,急切地表现着自己的大用处,“对了,我那儿还有一箱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全给出去。只要,带我一起走。”小云宁卑微的哀求着。 在这个特殊时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明白药物的巨大用处,他选择jiāo出这能救命的药物,只因为他实在太想念人们聚在一起的场景。 “森川,这孩子瞧起来多可怜,带他回去吧,老大那边我来解释。” “哥,你真想好了?” “嗯。” 雨过天晴,在四十几度的高温下,大量的雨水蒸发,云宁一行人没多久又被太阳烤得浑身是汗。 那一箱绷带、酒jīng、消炎药,成了云宁加入团队的入场券,至少看见药箱时,被称作‘老大’的金发男人对他大加赞赏,还多次欢迎他的到来。 “队伍里有两个孩子,和你的年龄倒是差不多,不如你到他们的帐篷里住,同龄人jiāo流起来也方便些。” 天气炎热,唯有密林深处才有丝毫凉意,这支队伍的驻足点便是城镇废墟之外的秘密山谷。dòngxué中,人们搭的帐篷有序地横着,空间有限,身材瘦小的孩子们挤在一个帐篷中。 “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能找到这个藏身之处已经很不容易,条件艰苦了些,但我们渺小的人类想活下去就只能适应环境。”森严,也就是带云宁回来的那对兄弟中的哥哥,负责云宁适应集体生活。 “这比我住的条件好太多了,严叔,谢谢你带我回来。” 为了躲避那群外星机械,云宁很长一段时间和尸骨一同睡在棺材里的,有帐篷住,他由衷感到幸福。 “臭小子,我今年也才二十多,这一声‘叔’叫得我老了十多岁,别叫叔,叫哥。”男人像个训斥调皮小弟的兄长,粗糙的手掌在小云宁的脑袋上揉弄着。 上一次被摸脑袋,还是多年前父亲母亲在世,记忆中每次被摸脑袋,总会伴随父母宠溺的话语。 陌生人触碰他脑袋的亲密举动,云宁不仅不排斥,反而很欢喜。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方面,心思依旧如同一张白纸般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