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轻响,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韩西一人。 她踢掉拖鞋,抬手关上了刺眼的大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适应了一下,韩西从棉服里摸出烟盒,拇指顶开,咬了支烟出来。 咔。 蓝色火苗出现又消失。 只留一点猩红。 白色的烟雾与黑暗交缠,而后被黑暗吞噬... 韩西嘴角微微勾起。 她就应该待在黑暗里。 在黑暗里扎根,腐烂,直至消失... 一支烟结束。 韩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重的黑色手机,她将枕头竖起垫在身后,打开手机,折叠,翻转,变成一个掌上电脑。 小屏幕上呈黑色,她拇指快速的动着,白色的代码迅速成型。 过了一会儿,韩西感觉眼前模糊起来,那些白色的字母好像有了意识,跳来跳去的,弄得她头晕。 韩西可以好几天都不睡觉,并且她也不想睡,而越到黑夜她越是燥郁,越没有困意。 所以她根本没觉得自己是困了,但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 门口。 裴清衍看了看时间,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 他脚步无声的走到床前,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没动她的手机,把手连同手机一起放进了被子里,顺势掖了掖背角。 随后,他脚步无声的离开了卧室。 第一步先从睡觉开始... 傍晚六点。 冬天的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卧室里依旧是黑暗的。 ‘啪’的一声,床头的灯亮起。 韩西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在原地懵了好几秒。 睡着了? 早上八点到傍晚六点,十个小时? 把这几天没睡的觉都睡完了... “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西骂了声。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池蓄满水,将脸埋在了冷水里。 一分钟后,脸离开了冷水。 韩西双手撑着水池边出神。 脸上的水珠蓄到下巴处,一滴一滴的落下。 她自己买的东西肯定没问题。 裴清衍给的,她没吃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包扎规整的纱布上。 随后直起身,半举起双手看了看。 唯一的机会,就是给伤口上药的时候... 韩西虚握了下双手。 裴清衍不只是想改变她... 是想...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韩西捞过毛巾随意擦了下脸,顺手把毛巾丢在了洗手台上。 她走出卫生间,打开了房门。 不出意外,是裴清衍。 韩西只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床边,从棉服里摸出烟,刚要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烟。 韩西又拿了一根。 再次被抽走。 韩西顶了下上颚,缓缓转身,杏眼凌厉的看着拿走她两支烟的某人。 裴清衍注意力却在她前额湿了的碎发上,他问:“洗脸了?” 韩西不搭理他,越过他离开房间。 她不打算揭穿被下I药这件事。 因为父母的遗愿,她不能离开裴清衍。 揭穿了,裴清衍一定会用别的办法。 而不揭穿,她可防。 裴清衍见她依旧光着脚,桃花眼里闪过无奈,拿上拖鞋出去。 厨房里。 韩西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想弄点吃的,结果没找到想要的食材。 她手腕一转,关上冰箱门,准备回房间拿手机点外卖。 这一转身,和裴清衍碰个正着。 韩西的视线在粉色的拖鞋上略过,立刻越过他离开。 那脚步有些快,似有逃的意思。 裴清衍拦住她。 韩西动了手。 突然,眼前的人不见了。 下一秒,脚踝传来不属于她身体的热度。 她低头。 裴清衍一手握住她的脚腕,一手给她套上了粉色毛绒拖鞋。 韩西:“......” 裴清衍满意起身。 小姑娘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掌控,穿起来也不算麻烦。 他抬眼,一双桃花眼依旧不含情,如古井无波,但外部的轮廓柔和不少。 他道:“以后你忘了穿,我便帮你穿。” 韩西:“......” 裴清衍当感受不到小姑娘的冷意,拉起她的双手检查了一下。 见没沾水,放下心来。 嗓音透着明显的柔和,他问:“来厨房找什么,和我说。” 韩西抽回手,理都没理,直接走了。 她回房间拿了手机,往客厅走。 拖鞋在地砖上踩的噼里啪啦的,以此来表达她的不爽和不满。 到了沙发前,她大力甩掉拖鞋。 粉色的拖鞋东倒西歪,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 韩西看都没看一眼。 她懒懒的窝进沙发里,点开外卖APP。 裴清衍对她这些小行为,不甚在意。 只要她不伤害自己便可。 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韩西也渴了,就接了过来。 她一口喝完,把杯子丢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让裴清衍看到了她手机屏幕的内容。 他道:“饭做好了,别点外卖,不干净。” 韩西当然知道饭做好了。 她走过来路过餐厅的时候看到了。 可谁要吃清汤寡水的东西? 她要吃变I态辣的酸辣粉和炸串,配冰红茶。 还要是带着冰碴的冰红茶。 光看着这搭配就觉得爽。 韩西嘴角勾出浅笑,她正要提交订单,手机突然被抽走。 “......”她嘴角瞬间抿直。 裴清衍像是毫无察觉小姑娘的怒意,十分淡定的退出到手机主页面上,按灭手机,放进了他的西裤口袋里。 韩西的视线落在他放手机的口袋上。 裴清衍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与她基本平视,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冷肃,“外卖不干净,细菌会在体内残留病变,重油重辣加冷饮,这种搭配长时间吃,患胃癌的风险极高。” 韩西却勾唇笑了,但她瞳仁漆黑如一潭死水,不见底,低冷的嗓音懒洋洋道:“那不是挺好?” 裴清衍一顿。 她还是想死... 裴清衍眸色发沉,他喉结滚了滚,嗓音也沉,“你父母牺牲是想让你活着。” 韩西没了笑意,嗓音还是懒懒的,“是啊,所以我没—” 韩西停了下,随后一字一字说:“自,我,了,结。” 裴清衍瞳仁微微缩了缩。 她是没自我了结。 但她也从不在意。 抽最劣质的烟,数量多,烟雾过肺。 喝酒只和烈度酒,没量,对瓶吹。 吃任何东西都要重辣,冬天还喝带冰的冷饮。 不睡觉,一天又一天的熬着... 裴清衍不能再继续想。 也多亏了她父母牵扯,否则,他根本看不到,用这些不良生活方式,往死亡路上走的小姑娘。 他看到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话题聊不出什么,裴清衍直接转移,“你是自己去吃饭,还是我抱你过去,或者我拿过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