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点失望,因为雪怀不在那里。 慕容金川赶这一帮小东西去休息,顺道又通知了他们一件事:全体学员几日后要参与一场极境试炼,自由组合,两人一组。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许多弟子都激动了起来,蠢蠢欲动地给自己物色着搭档。喧闹中,唯独云错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去找搭档的意思。 别人都不敢来找他,而他似乎也没这个意思。 小师妹跑过来问他:“云师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云错淡淡地道:“我一个人就可以。” 慕容金川听到了,瞥了他们这边一眼,而后面不改色地道:“注意听清,我说的是全员试炼,也即是无论主修何种兵器、法术的学院,都要参加。我们通常会建议两人互补,比如……一个剑修组合一个药修。” 雪怀的小师妹回头告诉云错:“云师弟,你听到没有?你可以找一个药修,师父说这个是自由组……云师兄?” 云错早就跑得没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外公:自由组队 云三岁:(= =)冷漠.jpg 外公(敲黑板):随便组,组谁都可以,不限于剑修内部 云三岁:(。?`ω'?)(?ω?) 第29章 雪怀从上回参加了云错的敬师宴回来之后, 就潜心在灵dòng中修行。配合与水灵根和衬的乌金灵石,他修行的速度奇快无比,短短几天内已经快要到达金丹的界限了。 到了这个时候,雪怀反而慢了下来, 开始修行他的木灵根。 理由没有其他:从银丹飞升金丹,必历三道大雷, 那是动天之响。慕容山门有着完整成熟的授课方法和学员保障体系, 定期要为学员测验所修行的灵根的水平,一旦发现快要渡劫了,那么便会推算出大约的日子, 然后停课、关入慕容山庄的最qiáng仙障中等待雷劫的来临, 以此来保证学员的安全。 平白三道大雷降下来, 肯定会惹人怀疑。 雪怀的木灵根从筑基开始,每提升一个阶段便要历三次小雷。最好的情况是, 等他木灵根提升时, 可以和他飞升金丹时齐头并进, 混淆他人视线,到时候如果运气好, 能跟着其他高阶师兄师弟一起躲避雷劫, 别人的大雷和他的大雷混在一起,更不会有人发现了。 唯一的变数只有时间。雷劫是天劫,天意不可预测,再jīng准的预言术也只能推测出大概的时间范围。如果雪怀赶不上混过去的时间,那么唯有一个办法:请假回家, 等雷劫过了再回来修行。 雪怀算着时间,离他记得的雪宗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已经不够了。 入夜后,他起身回暖阁中,想了半晌后,还是决定去找云错。 他想让他教他观心法。 观心法对修为要求这么高的原因是,低于金丹期的人会在记忆的幻景中遇见心魔和梦魇,低阶修为的修士无法凭一己之力挣脱,甚至连别人叫都叫不醒。 他现在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尚有一成风险,如果有人互相盯着,那这一成风险便不复存在。 想明白这点后,雪怀出门看了看。他回来得太晚,修士暖阁已经上了门禁,底下有人巡逻看守,出入也要登记理由、去向,要由三位以上的师尊批准过后放才能出去。晚上他们熄灯睡了,还会有人巡检。 雪怀嫌烦,很快把饕餮鬼拎了过来,要它乖乖趴在chuáng上不许动。饕餮鬼缩成一团,满脸惊恐地看着雪怀温柔地给它裹上被子,把它塞去chuáng角。 雪怀命令道:“呆在这里不许动,就装作是我在睡觉,听见了没有?” 饕餮鬼用爪子轻轻挠了挠雪怀的手背,示意它听懂了。 雪怀出门看了一眼走廊两侧,而后关上房门。夜色如水,凉飕飕的,间或有草木翕动的声响刮擦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看着窗外兰草瘦长的影子,拔了插鞘,正要推窗翻下去时,却发现那影子变了——变高,便大,变得更长,几乎盖过整个窗面,好似墨水倾倒,随着他慢慢推开窗户,晕出一个逐渐远去的人影。 有人在他窗外。 雪怀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直接撞在了一起,闷哼一声,差点就要往后仰倒下去,被对方个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他睁眼一看,云错攀着窗棂,在外头站得稳稳的,还有空分出一只手来拽他。 云错拘谨地问道:“我,我能进来吗?楼下关门了,我刚刚是准备敲窗的。” 雪怀:“……” 他往后面让了让,看着云错翻进来,而后关了窗。 走廊尽头响起一阵百灵鸟的叫声,到了熄灯时间,四下更加安静。雪怀跟云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出门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这边的动静才放下心来。 他悄声问他:“你过来gān什么?” 他给他倒了一杯茶, 云错接过来,同样悄声道:“我来,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雪怀弯起眼睛:“好巧,我也要麻烦你一件事。” “你先说。” “你先说吧。” 雪怀瞅着云错,云错瞅着雪怀。 雪怀决定先发制人:“那我先说。” 他清了清嗓子,告诉他:“云错,你教我观心法吧。” 云错楞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雪怀早就编排好了理由,他道:“我在找我母亲的一样遗物,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想不起来把那个东西放在了哪里,所以像追溯记忆,寻找那样东西的去处,” 云错皱眉:“你想找东西,我可以帮你找。雪怀,我只比你小两个月,我的记忆存在的时间和你差不了多少,你大概告诉我时间和什么东西,虽然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但我可以进入我的记忆去往你那里,应该是能找到的。雪怀,观心法危险,你才到筑基期,不能修习这种凶险的法术的。” 雪怀扁了扁嘴。 他清楚这件事上和云错说不通。他要查的是他上辈子的人世,而不是云错能看到的这辈子的部分。 而且,观心法虽然能回到记忆中的过去,能让他们跨越时间寻找被自己错过的细节和不知道的事情,但同样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观心法围绕已有的记忆展开世界,离已知的部分越远,离未知的部分越近,消耗也就越大,而且这种消耗是根骨与灵气上的,不可逆转。 他更不可能让云错为了他去付出这种代价。 他决定退而求其次,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云错立刻又束手束脚起来,先是问他:“雪怀,你们的师尊说了过几天会有一次同门试炼吗?” 雪怀说:“我不清楚,我这几日在闭关修炼,也跟师尊知会过,这次试炼怎么了?我应当会请个假。” 云错赶紧说:“应该不能请假的,这是全门派都必须通过的试炼。” 雪怀道:“哦……” 他捧着茶杯啜了一口。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云错又道:“听说会很难,雪怀,他们说要两人组合,你怎么看?” 雪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水光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我怎么看?速战速决,两个剑修一起上,或者gān脆两个药修拖着治愈术慢慢磨,对手越难受,我就越开心。这样我最喜欢。” “……”云错憋了一会儿,严肃地纠正他,“可是我觉得求平衡最好,比如,比如一个剑修和一个药修。” 雪怀瞅他:“所以呢?” 云错看见了他眼中藏着的那点促狭,闷闷不乐地问道:“我想找你一起。” 雪怀佯装思考:“你也知道的,我功课好,非常抢手,许多人都想和我组在一起,但看在我们一起打过架的情分,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你得教我观心法。” 云错紧紧盯着他:“不行。” 雪怀说:“有什么不行的呢?你也说了,想找我一起过试炼,我找你学观心法,大家就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