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话,等着团子和栓子放了学,就一起坐车回了南山脚下。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不想门口居然有人在转悠。 见到马车,就赶紧迎了上来。 “大伯,伯娘,你们回来了!” 原来是蝈蝈,他平日都是同铁蛋儿同进同出,这几日铁蛋儿在酒楼忙碌,他就落了单儿。 刘玉芳笑着招呼道,“蝈蝈怎么还没回家? 正好,我在城里给你娘和你荣婶子买了两块布料。 一会儿替我带回村里去!” “好啊,伯娘。” 蝈蝈应着,帮着把东西往屋里抬。 白芊芊猜到他心思,拍拍他的肩膀,“正好我有事要寻你,倒是省得去村里了。” 蝈蝈就等这句话呢,欢喜的眉开眼笑。 “芊芊姐,找我什么事? 我一定不偷懒,好好办!” 白芊芊同爹娘打个招呼,拿了布料给蝈蝈,然后扯了蝈蝈到作坊倒座房里。 她拿出白日画的那些图纸,取了最简单的几张,仔仔细细说给蝈蝈听。 末了嘱咐道,“这些东西,我有大用,又要保密。 所以,你多寻几个信得过的人,多找几个木匠,分别打造。 就算以后有人要仿制,也凑不齐全。” “我明白,芊芊姐。” 蝈蝈兴奋的厉害,他在白家几年,从卖包子开始,到如今。 最是清楚白芊芊的本事,可以说白家有今日,全靠这些新奇的主意。 先前他还羡慕铁蛋儿,不想他居然得了这么一个好差事。 “芊芊姐放心,我要我爹,还有铁蛋儿,分开寻人去打制。 也不会都在城里,镇上也有木匠。 正好我娘说我也要相看媳妇儿了,要给家里打些新木器呢。 混在一起打,谁也不会怀疑。” 白芊芊听他这么说,突然想起一事,就道。 “明日让你娘有空闲时候,寻我说说话。” “好咧!那我回去了,芊芊姐。” 蝈蝈抱了布料,几乎是一蹦一跳的跑回村里去了。 王婶子也是急脾气,不知道是儿子得了新差事高兴,还是夜太长睡不着。 不过半个时辰,她居然就又来了白家。 白家几口刚刚吃过饭,刘玉芳在城里给红姑买了一些小物件儿,白芊芊帮忙送过去。 回来时候,正好迎了王婶子。 两人进了屋,刘玉芳正抱了吃饱的肉包儿拍着。 唐嫂子和郑嫂子也抱了孩子东屋玩耍,见此,她们就回了西屋。 王婶子随口问道,“大嫂子,肉包眼见要六个月了,是不是要断奶了?” 刘玉芳点头,笑道。 “是啊,我方才同郑嫂子她们说了,再有半个月,凑个整儿,就让她们回去了。” 白芊芊就道,“这一段时日,两位嫂子对肉包儿尽心尽力。 除了工钱,咱们家里不如再给她们做套新衣吧。” “成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看着安排吧!” 刘玉芳也不在意,随口应了下来,末了拉着王婶子好奇问道。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儿?” 不等王婶子应声,白芊芊就笑道,“是我寻王婶子有事儿。” 王婶子也是笑道,“是啊,本来说让我明日过来,我这急脾气,等不得,左右无事,先跑来听听。” “上灶生意的事?” 刘玉芳瞄着闺女脸色,猜测着是不是被雇主为难了。 白芊芊赶紧笑道,“不是,是吴二嫂白日里托我问问婶子,想给蝈蝈寻个什么样儿的姑娘呢!” 王婶子能说会道,精明着呢! 一听这话,她立刻就想起了吴家那几个水灵灵的姑娘。 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试探着说道。 “蝈蝈这孩子太憨厚老实了,我总想着给他寻个持家又精明的。” 白芊芊笑道,“那你看吴家大姑娘桃花儿怎么样? 她平日常在铺子前堂帮忙,烤点心的手艺也不差。 据说同糖糖和小梅学写算也很上心,是个知道努力上进的。” “哈哈,当然好了。”王婶子欢喜的直拍大腿,笑着。 “我还担心吴家别的姑娘看中蝈蝈了,如果是桃花就最好了。 那姑娘我喜欢,之前说过几次话,是个爽快的脾气,干活也利索。 最主要是同投脾气,我最不喜欢那种什么都闷在心里,一家人还要猜来猜去的。” 刘玉芳也听明白了,一同跟着欢喜,笑道。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以后娶儿媳啊,最好就取爽快的。 别咱们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家生气了。 这样的,最难相处了,让人头疼。” “是啊,大嫂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蝈蝈…” 这两个当娘的,凑在一起,太有共同语言了,互相扯着手,打开了话匣子就没完没了了。 白芊芊好不容易插个空子,说了一句。 “婶子回去问问蝈蝈,毕竟是他娶媳妇儿人,总要他喜欢才好。 他若是不喜欢,以后过日子也是不高兴。” “放心,白师傅,这事儿我懂。 小小子吗,哪有几个不喜欢漂亮姑娘的。 那桃花姑娘可是她们姐妹里长大最好的,等我跟蝈蝈说说,也让他多去点心铺子走动几次。 这事儿啊,保管就成了。” 王婶子乐得合不拢嘴,“本来啊,我还犯愁呢。 不想真是瞌睡时候,送枕头,哎呀,可真是太好了。” 刘玉芳也是笑道,“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啥事不能犯愁,说不定扭头就解决了。 就说我家芊芊吧,你是知道的,我恨不得头发都愁白了。 结果斌哥儿突然就搬回来了,就像老天爷给芊芊量身定做的女婿一样。 你说,这是不是天生的缘分…” 白芊芊给睡着的肉包扯扯被角,悄悄退了出去,留下老娘和王婶子说个痛快。 天空上的下弦月有些暗淡,静静看着人间悲喜。 白芊芊依靠在廊柱上,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惦记和想念。 她已经极力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个人走到哪里了,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他要报仇,虽然筹谋了很久,但毕竟要面对的敌人也是很多。 一个不小心,也许就要全盘皆输。 可惜,她只是一个村姑,顶多会赚几两银子,会炒几个好菜,一点儿也帮不上他… 同样的夜色下,一身锦缎长袍,头戴金冠的赵斌正坐在通州府后院儿的宴客厅里,同一众宾客们谈笑风生。 有人试探着问道,“小侯爷生还,真是可喜可贺,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借您吉言!” 赵斌挑起唇角道谢,端起酒杯沾沾唇角,细长的丹凤眼在烛光下越发魅惑,却也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