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雨回过神,眼睛来回看着二人,干涩的唇轻启道:“你们……当真需要我?” “嗯,嗯”翟静用力点头,需要,需要,太需要了,走了那么多地方,终于碰到一个有灵感的,怎么不需要,上天垂怜,总算可以交差了。 “兄弟,你还有什么好犹豫,跟着大哥走,保准没有后悔路可以走”傅予哈哈大笑拍着白暮雨的肩膀,完全不掂量一下自己的熊爪力道有多骇人,要不是白暮雨看上去瘦小,实则被喊打喊抓的岁月磨练的身坚智残,那一身骨头早就被拍散架了。 白暮雨定定看着二人,那神色坚定就跟他决定冒死也要偷到肉摊上肥肥的猪肉一样,翟静、傅予二人被白暮雨宛如饿狼扑食般的凶狠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好苗子是不错,怎么看上去有点吓人呢。对于白暮雨的一身乌黑邋遢他们倒是不怎么计较,虽说修道的人可以给自己下避尘咒,但是总会有那么几个不拘小节的炼丹师把自己关个十年百年的,到时候出来那一身的恶臭简直要熏死方圆百里所有能呼吸的动物。 再说了,人才啊,嫌弃个鬼,他们有资格嫌弃吗,尤其是傅予,简直把白暮雨当成再生父母,激动地就差直接敲晕了抗回净灵门了。 白暮雨见二人满脸认真,完全不似有欺瞒之意。第一次,有人说需要他,就算人家真的是打算培养一个江湖骗子接班人又怎样,也许,他能得到自己的朋友,然后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只要这些便足够了。 “好,我跟你们走”白暮雨点了下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里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在乎他,那么换一个地方又如何。 想到新生的光景,瘦瘦小小的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那雪白的牙齿眩晕了二人的眼。 嗯,咳,牙齿好白的小狼崽。 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往怯懦如鼠辈的做派一个不小心露出了藏在心底的饥渴,白暮雨已经被翟静、傅予二人错当成一只藏起利爪的小凶狼,但是就算带回去的是只会咬人的狼崽子又如何,他们净灵门是个能让人随便撒野的地方吗,呵呵。 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谁知道白暮雨在这个清晨离开了他成长了十六年的地方,也许七天,也许一个月之后,会有人想起白家那个孽子缘何没了踪影。 不过,就算有人意识到了白暮雨不在了又如何,不会有人去寻找,也不会有人关心他是否平安,也许只需要等十几年后便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找到他的尸体,大体的死亡原因也不外乎是出外找吃的,不小心坠崖罢了,到时候,人们顶多说一声,哦。知道了,遗忘了,便不再有其他了。 找到了一个可以交差的苗子,傅予和翟静一人搭一边肩膀把白暮雨夹在中间,就怕这好苗子临时改变了心意又跑了。他们容易吗,不能御风而行,天天跑断了腿就为了找那么一两个可造之材,挤在人堆里混的一身俗尘味,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有着落了。 白暮雨被两人挤在中间,一边是亲昵的娇小少年,一边是魁梧的糙汉子,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可以离其他人这么近,被贴的这么紧,简直太受宠若惊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相处,白暮雨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 轻轻拉起两边人的衣袖,少年低着头,腼腆的地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惊悚了身旁的两人,二人互看一眼,浑身齐齐一哆嗦,他们该不会真找了个怪胎回去吧! 为了不至于找了个滥竽来充数,傅予和翟静又走了几个地方,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个像样的家伙,既然已经找到了一个,那么第二个是不是也会很快出现!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又体会了一回何为烦恼凡尘,挤了个满身俗人体味,翟静和傅予彻底死了再找人的心。 可爱的净灵门啊,他们是多么想念山门内四季如春的清爽日子,想看雪就施个法下个雪,还能喝喝暖酒,却是身处繁花间。 相较二人松了胆战心惊筋骨的闲散寻人日子,白暮雨这几天却是出奇的安静。原本傅予还打算如果这小子会做什么不靠谱的事,就直接绑了了事,没想到之后白暮雨竟出奇的乖顺,也省的他们动脑子怎么安顿,让干嘛就干嘛。 其实白暮雨原本还想踏上新征途,放浪自己过过轻松日子,可是这几天他都经历了什么。 他们是飞来的对吧,晚上生火那堆火就被手指一点就着了是吧,还有那只兔子,竟然乖乖自己飞过来,还听话的拔了自己的毛,温顺的自己爬到锅里,自己煮自己,哪里不熟捞水浇哪。 白暮雨终于明白之前两人说的得道成仙不是唬人的,他们真的是跟国师一伙的!! 这几天,白暮雨作为一个卑微的凡人,每天都仰望着两座高山,难得高人还不傲气,不会用鼻子来看人,对他嘘寒问暖,和颜悦色。 对于自己的前途,白暮雨忽然有了万分的憧憬。 他想着,也许等到他有了呼风唤雨的本事,到时候他驾着祥云回到白家,白夫人、大哥,还有白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抬起头仰望自己,迎接自己。 就像欢迎大哥一样! 呵呵呵…… 幻想着来日的情景,白暮雨不禁坐在河边吃吃笑起来。 好好地怎么又出毛病了! 翟静看向傅予,随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但是傅予哪能不明白。 这样时不时抽个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 xing -子怎么说也算不得正常,千辛万苦带了这么个人回去,这种人才恐怕不是人人都消瘦的起的。 “暮雨啊”翟静笑嘻嘻凑到白暮雨跟前,本着一脸慈父的神情道:“你看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也该修整修整了,到时候你还要拜师呢”,既然- xing -格上有点问题,那就来看看外表能打几分吧。 “修整?”白暮雨眨眨眼,抬着头望着翟静,不明所以。 “嗯,咱们来洗个脸,再洗个澡吧”眯眯笑眼弯成两道新月,语气软糯,对于他这种修道不知岁月的人来说,白暮雨就是个年龄只有他小指长的小屁孩,哄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