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点了根烟，听到秦扬笑着说：“惜姐煮的咖啡真香。”

    言外之意是，他在顾惜家里。

    陆辞没吭声。

    “我本来不打算上楼的，空着手多难看啊，可架不住惜姐太过热情，非得让我尝尝她煮咖啡的手艺。”说完，他又轻轻一叹，“盛情难却。”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许是今晚喝了酒又频繁抽烟的缘故，陆辞的嗓音听着有些模糊：“喝完赶紧滚！”

    “哎……”不给秦扬废话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了。

    秦扬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挑了下眉，继而靠在座椅里闷笑起来。

    -

    早上八点半，顾惜手握咖啡站在拥挤的电梯内，打个哈欠都感觉费劲儿，听到同事在旁边问：“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昨天不用加班，你不是说要回家补觉的？怎么状态看起来还不如昨天？”

    想到昨晚那糟心的同学聚会，顾惜眉心微蹙，勉强压下内心的烦躁，随口道：“哦，失眠了。”

    “看你成天咖啡不离手，少喝点。不然晚上总睡不着。”

    她没说自己失眠不是因为这个，笑容敷衍地挂在嘴角，点了下头。

    一上午忙碌过去，中午从茶餐厅出来，顾惜躲进洗手间抽烟，才刚点上火，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十个小时了，微信通过一下啊！

    这年头还这么认真发短信的，除了银行追债的，也就只剩不断创新与时俱进的诈骗犯了。

    顾惜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删除。

    匿名短信追了过来：【惜姐，是我。

    我是你爸爸！

    顾惜手指正要点删除，掌心一震：【我是秦扬。

    顾惜咬着烟头挑了挑眉，这才慢悠悠地回想起来，昨晚秦扬送她回家，路上死皮赖脸找她要手机号码，然后他直接拨过来，说这是他的号码，让她记得保存。

    结果顾惜下了车就给忘了……

    回了个毫无感情的“哦”，她点开微信，通过了最新一条好友验证。

    秦扬秒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又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大家出来聚聚，一起吃个饭。顾惜瞅着顶上那串乱七八糟仿佛用脸滚过键盘的英文数字，莫名觉得装逼，心里小小吐槽了一句，然后回了个“笑脸”。

    【最近工作比较忙，下次吧。

    但凡不是缺心眼的都知道，“下次吧”这个说辞就是随口打发，当不得真。秦扬表示理解，也不知道是真信了她的话还是给自己台阶下，善解人意地说下次再约，以后要常联系。

    顾惜又发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过去，随即删掉了聊天框。

    下午，顾惜被经理喊去办公室，经理叫章程，留着两撇小胡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手机搁在电脑旁。一见到顾惜就忙不迭放下杯子，笑出几道鱼尾纹：“客户那边已经看过第二版方案了，王总很满意，说你的设计有灵魂，情感细腻，文字表达能力也很优秀。他挺想见见你的，这周六……”

    “客户就是上帝，王总满意就行。”顾惜并不想见什么王总，她猜到了经理想带她去应酬，而她素来最烦这个，笑了笑，又说，“我只是完成我的分内工作。”

    “你一毕业就进了嘉尚，来公司都满一年了吧？”

    “正好一年半。”

    经理含笑打量她一番，眼神多了些许深意：“你看你早就过实习期了，也不是初入社会的青涩毕业生，人际交往怎么还这么任性？我带你出去见世面，又不会害你，再说，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停下来喝了口茶，视线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怎么，你男朋友不理解？怕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