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岩推着轮椅靠近,对病chuáng上噙满泪水的桑桑宠溺地笑:“小家伙,又哭鼻子了。” 桑桑见到他,仿佛孤零的落叶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大陆,嘤嘤喃喃着:“爸爸,脚疼,脚疼。” 见孩子这种反应,傅岩朝一旁的林老师看去,林老师心领神会,暗中摇了摇头,意思是桑桑还没有发现。 “来,让护士妈妈亲一口,桑桑会很快好起来的。”宋曦俯身在桑桑额头上点了点,桑桑终于停止了哭闹,用小狗一样依赖胆怯的眼神望着宋曦,宋曦的心揪了揪,轻柔的呓语也就出了口:“乖,一切都会好的,妈妈保证。” 这温馨一幕令人动容,傅岩上前,笑微微说:“来,桑桑也让爸爸亲一口,让爸爸把男子汉的力量传递给你。” 他吃力地撑起身体,宋曦见状,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宋曦抿着唇别开眼。 傅岩也在桑桑的额头亲了一口,声音里有令人安心的力量:“乖,爸爸爱你,也会一直陪着你。” “拉钩!”桑桑怔怔地望着傅岩,终于破涕为笑。 “拉钩!”傅岩笑着伸出了手。 大手钩小手,是一生陪伴的承诺。 桑桑的病房外,紧随宋曦出来的傅岩急急叫住了她:“宋曦!” 这是傅岩第一次开口喊她的名字,因这一声,似乎两人之间护士和病人的关系也在瞬间土崩瓦解,此时此刻的两个人,是彼此之间存在特殊磁场的成年男女。 宋曦下意识皱了下秀眉,平板疏离的声音:“19号chuáng,现在是输液时间,回你病房去。” 一声“19号chuáng”,又把两人的关系拉回原地,她是护士,他是病人,狭路相逢后是相忘江湖。 傅岩懂她心里的抗拒,不愿意让她心里不适竟而躲得更远,好脾气地开口:“宋护士,让我说完几句话,我就马上回去。” 宋曦端着盘子沉默,算是默许,傅岩说:“你被调离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想……”他儒雅的笑里有一丝无奈:“有人很关心我,做了令我不愉快的决定。” 他话中带话,宋曦却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她打心眼里不想跟傅岩这样的人打jiāo道,想离他远远的,所以对于被调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心理上的解脱,不用见到他,她在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傅岩并不知道她的这点小心思。 她对他的极力解释没什么反应,一本正经道:“下次对我们护士的工作有意见,请直接跟护士站反映,我们会加以改正。你们这样一有问题就向院长要求换护士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护士的正常工作,对其它病人也不公平。” 她公事化的回答让傅岩缄默。 宋曦轻飘飘扔下一句“回去吧”,就端着盘子匆忙离去,只给傅岩留下一个白色的倔qiáng背影。 ☆、26宋曦6(2)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蒋思青又来了,傅岩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镜片闪了闪,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似乎是他法学院的学生打过来询问论文怎么写,傅岩耐心教导,甚至简略地帮他分析了一个个案,直到把他那骄傲的表妹晾了20多分钟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被晾了那么久,有那么几秒,蒋思青那张jīng致的脸是僵着的,不过很快恢复笑容,故作轻松的口气:“表哥,哪有你这样的,都自顾不暇了还管那些学生。” 傅岩不以为然地笑:“我伤的是脚,也不是脑子,还是可以给他们一些意见的。” 蒋思青垂眸一笑,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从桌上随手拿了个苹果给傅岩削起来,低眉婉转的安静样子,反而不是她蒋思青的风格,傅岩嘴角勾了勾,并不主动开口,又打了个电话给助理,简单吩咐了几句,终于挂了电话。 蒋思青把苹果递给傅岩,瞄了一眼他屏幕暗下来的手机,语气轻飘飘透着一股酸味:“表哥,总算是肯把时间留给我了啊。” 傅岩用温和的笑容掩饰眼神里的锐利:“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彼此之间的默契让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并不轻松。 蒋思青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贯沉着冷静的兄长,有一瞬的恍惚,她心里是害怕的,曾几何时,当她还在沉浸在自己的公主梦时,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不知不觉蜕变成如此狠厉的角色。 她心里哀怨,谁叫她不姓傅,而傅家大家长傅德颂,傅岩的爷爷,她的外公,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严重。这也注定了,就算她蒋思青是a城上流社会人尽皆知的名媛小姐,可说到底,她一个女人,人微言轻,插手不了公司董事会的事,自己老公的升迁,还得依仗她这个心机深沉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