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情俯身长长跪拜:“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既然你已有婚约在身,须得早日与迦南说清楚才是。” 逍遥子叹息道,迦南或许是因为幼年坎坷,行事如野láng般肆无忌惮,这些年虽有所改善,但刻进骨子里的东西自然没那么容易改变。 这些年,李情和玉迦南之间的情分早已超越同门情谊,外人早已将之视为一对。否则七绝道人也不会在李情提及归家待嫁便含笑回应了。 迦南心性执拗,只怕不会轻易罢手。 逍遥子也担心他行事偏激,犯下大错。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老家伙又能如何? 李情低声道:“徒儿明白。” 逍遥子也不对此事多做纠缠,问道:“沧海你何时动身归家?” 李情道:“我与两位师父辞行后便动身。” 这么快? 逍遥子露出惆怅的目光沉吟片刻后掏出一块令牌。 “沧海,师兄妹四人之中唯你心性过人,为师本欲将掌门之位传给你,既然你志不在此,为师也不qiáng求。此乃逍遥令,凭借这令牌可以号令逍遥派门下医、工两支脉,除此之外,刘霸本为你外祖,为师已令其携dòng庭湖七十二岛主归你旗下,日后听令于你。” 李情望着递过来的逍遥令,眼中浮现出动容的眸色:“徒儿谢师父。” “只是师兄师姐他们……”逍遥子露出了几分苦笑,“为师是管不了咯!沧海你若是有余力,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多照看些……” ** 从逍遥殿出来,李情仰头望着晴空万里,白皙的玉手捏紧了长袖下的逍遥令,有了逍遥派近半数的庞大势力作为后盾,有些事情她可以提前安排起来了。 “回屋收拾衣物,明日一早归京。” “婢子领命。” 两道妙曼的身影自雾松间纵身而下,其中一道落地行礼后飞身掠过树梢,消失不见。另一道青色的身影则福了福身,跟在李情身后。 李情思量着,缓步穿过回环曲折的亭台花榭,长chūn阁近在眼前。 繁花如星般娇艳怒放的桃花树下,一道修长的黑色人影静静伫立在朱红色的雕花房门前,偶有风拂过,粉嫩的桃花瓣洋洋洒洒飘落在他的肩头,人面桃花相映红。 李情停下了脚步。 “师姐。” 玉迦南快步走上前神色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李情,拥抱的力气很大,大到李情心底泛起微微的酸疼。 “师姐,我心悦与你。” 玉迦南眼中情意如水波流转,李情竟难得生出了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师姐,可否等我些许时日?待我事毕便去你家提亲。” “玉师弟,我……” 李情怔愣了一瞬,她挣扎着从玉迦南的怀里挣脱出来,“抱歉,师弟,恐怕不行。” 玉迦南忽而愣住了,愕然追问:“为何不行?” “师弟,我已有婚约在身。”李情淡了神色,“我不日便要出嫁,只怕要辜负师弟的一番厚爱了。” 玉迦南如遭雷劈般呆愣在原地。 “怎会如此?” 第39章 “姑娘, 起风了。” chūn寒料峭,一株青翠的松柏自悬崖峭壁攀岩直上矗立在朱红色的亭台旁。 北风呼啸而过,卷起亭中人衣袂翩飞, 偶有三两片绯色的花瓣顺风飘摇而来,颤巍巍的落在她肩头, 更显人影缥缈, 仿佛下一刻便会羽化登仙。 “唳唳……” 海东青红豆在头顶盘旋不休, 鹰眸望着随同玉迦南消失在群山峻岭之中的相思,直到再也无法看到雌鹰的身影,它才恋恋不舍的飞回李情的身边, 鹰脑袋求安慰似得往李情的手下磨蹭。 李情侧目默默抚摸着红豆, 眼中情绪复杂。 婢子朱丹拿着火红的狐裘走至近前, 披在李情单薄的身上, 顺手替她掸去肩头落下的桃花瓣,犹豫着开口道:“姑娘, 是不舍与玉公子分离吗?” 李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消散在北风之中。 她侧过头淡淡叮嘱道:“待归家后莫再替师门前事,我等皆为后宅女子, 江湖中人与我们当无瓜葛。” “姑娘?”朱丹露出惊愕的目光。 “姑娘所言极是。” 季嬷嬷从长chūn阁内缓步而出,闻言便先露出三分笑。 她是家中安排给李情的教养嬷嬷, 李邦彦担心李情常年避世而居会失了贵女的礼仪风度, 特地高薪聘请宫中放出来的嬷嬷教养李情, 日后也会随着李情嫁入皇宫, 陪作她的心腹, 教导宫中生存之事。 “姑娘何等尊贵的人儿,怎能配于江湖草莽?我还寻思着姑娘怕不是被迷昏了头,如今看来姑娘眼明心亮的很。”季嬷嬷欣慰道, “凭姑娘这等性情日后前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