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之应言接过,卫予给他的是玻璃杯,薄薄的杯壁抵挡不住热气袭人,抱住两秒,手心发烫,他松开,又抱紧。 蒸腾的热气化进空气中,带走热量,一杯热水,很快变凉。 一冷一热,脑子逐渐清明。 斟酌再三,他说道:“我们有三天没见了。” 他说的太低,近似呢喃,卫予没听清,在柜台后朝他望了一眼,继续忙碌。 邱行之侧过身体,抬头就能看到卫予。 他在柜台后面,左手账本右手计算器,修长的手指跳跃来去,像jīng灵在舞蹈;头发长了些,下巴上有茬青色,可能最近很忙,没顾上。 他最近一直很忙,从这个店开始到现在,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的推拒,并不是因为忙碌。 大四那年,大家都很忙,卫予也不例外,实习的外企要求极多,他忙的学校都没时间回,要做论文、要答辩,那几个月,他们见面频率大幅下滑。 可每次见面,他都笑着看自己,问他最近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忙。 自己也会说一说自己近来的行程,进自家公司实习、跟叔叔起争执、和父亲吵架,等等。 卫予也会说他工作的事,领导很狗,同事很厉害,压力很大,云云。 最长的一次,他们足有一个月,愣是没碰上面。 再见,只觉得放松,生疏、冷漠,从来不存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这样的? 他问过,卫予只说忙,他一开始信了。 心存侥幸——忙也好,忙,是客观因素,不是卫予想的。 他这么蠢,无可救药的程度,早该发现端倪的。 卫予第N次按亮手机屏幕,过去二十分钟了。 yīn影趋近,裹着淡淡酒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入V,留言的前100名发个小红包以示小小心意,如果不满100个留言,就顺延至下一章~~ 第28章 他轻声喊:“卫予。” 柜台不足一米宽, 邱行之俯身过来, 说话时, 若有似无的酒气。 卫予平静抬头:“你喝多了, 坐那等吧。” 真的太平静了,掀不起涟漪的面容和声调,仿佛严冬冻起的湖面, 坚硬寒凉。 邱行之竭力回想, 愣是没有从过往的记忆里挖出这样的卫予。 卫予轻轻合上账本:“秦融快到了。” 邱行之今天喝了不少, 离开餐厅时只有一个念头,司机送到路口,他步行过来才发现店已经关了,而他的外套落在餐厅包厢, 没有穿来。 冷风一chuī, 肚子里的酒jīng起效,脑袋开始迷糊。 他的第一反应是, 给卫予打电话。 指腹摸上那个号码, 卫予红着眼睛打哈欠打出泪花的模样浮现, 他迟疑了。 可他不想离开, 借着酒jīng不计后果的跑来, 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酒jīng在体内作祟,内热外冷碰撞,一件衬衫实在挡不住什么,他只得靠门蜷缩起来,汲取一点温暖。 在离开和不离开之间反复犹豫, 卫予忽然出现了。 他们又见面了。 邱行之直盯着他,面色依然苍白,越发显出眼眸的黝黑而专注。 卫予的眉头轻轻拢起,转过身洗手。 邱行之真的越来越古怪,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古怪,种种行为举止包括偶尔说的话,和他前世认知中的那个人产生越来越严重的撕裂感。 一边是重生前对他笑着,相处融洽,很容易揣摩出想法、念头的邱行之; 一边是眼前这个,很少笑,似乎总是在压抑什么,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的邱行之。 尤其看他的时候,黝黑的眸子里藏了太多太多东西,那么深沉,是卫予从未认识过的邱行之。 两个都是他,又都不是完整的他,搞得卫予都糊涂了。 已经四十多分钟,秦融应该快了。 空调的制热作用在此时发挥到顶峰,热气在小小的空间内打卷、充斥,卫予觉得全身毛孔都热了起来。 在他脱掉外套准备拖地的时候,邱行之忽然绕到柜台出口,挡住他的步子。 卫予送了个问号给他。 喝了酒,乍冷乍热,邱行之的嗓子像被砂纸刮过:“我知道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卫予想象自己的脑袋变成网络上知名表情包,某外国人满脸问号的尬笑,可惜不能具象出来。 他越来越搞不懂邱行之的脑回路,这又是在说些什么? 氢气发言还在继续:“你让我以后别找你,我办不到。” 表情包消失了,卫予真实的问了出来:“为什么?” 邱行之反问:“什么?” 两个人的那点身高差让卫予跟他说话时必须微微抬首:“为什么做不到?” 相互对视,邱行之将问题抛回来:“你觉得我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