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会议室后,胡晓静没jīng打采的,她也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晋升了,工资就能涨,距离她攒钱买房就更进一步。 现在没戏了,真是难受。 再说住院医师还没办法独立出诊呢,平时只能是病房急诊产房混混日子,这么下去,还能有什么前途。 “实在不行,我就去别的医院,我这种去了个中小医院,分分钟主治了!” 她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第一医院产科是B市最好的产科医院之一,这里的一个主治医师都可能比中小医院的主任医师水平高,哪能这么自己作践自己随便离开呢。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也不成。 “对了,叶姐,你可提防着点吧,现在就一个名额了,我看何丽娜想晋升,她更得和你争这个名额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公平竞争最好,竞聘看论文质量数量,看临chuáng成绩带教成绩,再看项目经验,如果何丽娜能让我心服口服,她怎么样都行。如果各方面水平不如我,还要晋升,那我就得抗议了。” “嗯,看看情况再说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找找孙乾,看看能不能给他送点礼,不求他帮你,好歹别扯后腿。” “送礼?”叶筠摇头:“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我要是能做出来,我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胡晓静想想,说得也是,当下也就不替叶筠操心了,她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动下门路,还是赶紧先把自己的论文捋一捋,看看有什么亮点。 叶筠走出医院,隔着很远就见大门口往东大概200米停着一辆车,眼熟的车。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果然这是萧彦成的车牌,萧彦成正站在车旁打电话。 “妈,我很忙,没时间。” “对,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些话,我不想听。” “宾馆里的费用我会结算,你们不用操心。” “我的房子?爸,妈,我没房子,一个人住地下室。” “你们不用找我,我没单位。” “那个公司我早就辞职了,我已经不在那个公司了。” “那是你们看错了,那个公司和我没关系。” 听到这些话,叶筠止住了脚步。 萧彦成脸上冷硬,语气冰寒,眯起的眸子甚至带着不耐烦。 这应该是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来B市了,而且在找他。 所以……昨天晚上他说的亲戚就是他父母?他去接了父母,但是却把父母扔到了宾馆里,而且拒绝更深入的接触? 叶筠又想起,昨晚半夜他突然跑到自己家门口。 之前以为是公司里太忙,看来其实是和他父母有关系了。 正想着,萧彦成一抬眼看到了叶筠。 他对电话那头的低声说:“不说了,我还有事。” 说完挂了电话,快步向叶筠走来。 第30章 第 30 章 第30章正弦波 “你父母过来B市了?”叶筠微微仰脸望着萧彦成。 “是。”萧彦成收起手机, 小心地望着叶筠神色, 看她一脸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我这些年一直和他们没什么联系,最近因为姑姑得了绝症,才算是联系上, 他们过来B市找我, 想和我谈谈。” “昨晚谈的?” “是。”萧彦成解释说:“我不想提起他们来让你不高兴,所以没说过这件事。昨晚谈到了很晚。” “结果?” “没什么结果。他们毕竟把我养大,该我这个当儿子的尽的义务, 我会做,养老医疗,该出的钱我都出,保姆我也可以承担,如果去高端养老机构,也没问题。”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叶筠轻叹了口气:“他们到底是你的生身父母,你没必要因为我和他们走到这一地步。” 萧彦成听到这话,笑了下。 曾经英俊青chūn的脸, 带着沧桑和无奈笑了下。 他的眼里好像有晶莹水光闪过。 “叶叶,其实这并不只是因为你。”低哑的声音缓慢地道:“也是因为我自己。” “嗯?”叶筠是不懂的,轻轻嗯了声,平静地望着他。 萧彦成咬牙, 别过眼去, 望着不远处医院大楼上方那苍白的天空。 “我没办法面对他们。” 他知道, 那件事对叶筠的伤害很大, 身体上的心灵上的,是无法磨灭的伤痕。 可是对他呢,他的痛苦,又怎么说。 他是男人,伤口也不在他身上,所以他没资格说痛,他只有承受的份。 对于这件事,他只能选择不去面对,他没办法原谅。 这是他为了叶筠,也为了那个孩子,在他的生身父母面前所唯一能做的。 叶筠微微歪头,凝视着萧彦成。 她以前并不会觉得,现在看到这样的萧彦成,忽然明白,也许痛的不是自己,还有他。 轻叹了口气,她走上去,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 她应该已经放下了,他却可能放不下。 她的伤是大家都能看得到的,他的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萧彦成笑了笑,顺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怀里。 在这七点钟的医院外面,车水马龙之中,他将她牢牢环住:“所以,叶叶,别抛弃我,我只有你,正如你只有我。” 他的力气有点大,叶筠被箍得透不过气,gān脆将脑袋耷靠在他肩膀上,感觉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有淡淡的气息。 他身上也是水蜜桃味儿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用了自己的沐浴露。 闭上眼睛,她轻轻咬了一小口他的肩膀。 “对……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 ~~~~~~~~~~~~~~~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萧彦成父母的事,从一个很自私的角度来说,叶筠心情好了。自从那件事后,她一直和自己父母联系不多,她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可是依然没办法接受,因为那个结果太糟糕了。 自己把自己放逐的这七年,把过去埋葬在心里,孤孤单单地活在世上,不会向人诉苦,也不会有人安慰,现在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他们如同被分开的一只圆,分割边缘就是不规则的线,在这人世间再也遇不到其他人,只有他们能够严丝合缝地契合。 这晚上,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牵着手去了附近的超市,采购了菜和肉,还有一些简单生活用品。 叶筠选了牙膏牙刷浴巾等,个人用品,男人用的。 萧彦成看到了,勾着她的手指头笑:“你终于打算收留我了?” 叶筠挑眉:“因为我不想看到半夜我家有一只流làng狗可怜兮兮地趴那里。” 他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她也只能收留了。 萧彦成听到这个,不笑了,严肃地看着叶筠。 神情中若有所思,好像在考虑什么重大问题。 叶筠:“嗯?” 萧彦成凑近了叶筠,对着叶筠的耳朵:“汪,汪,汪。” 声音不大,超市里又闹哄,正好叶筠能听到,周围的人听不到的。 叶筠听到的时候一愣,一愣之后便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萧彦成揽着叶筠的腰,一脸的若无其事。 叶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完了,终于抬起手摸了摸萧彦成的脑袋。 或许她应该给他顺顺毛。 ~~~~~~~~~~~~~~~~~~~~~ 当晚萧彦成gān脆就住在叶筠家里了,两个人睡在一张chuáng上,关了灯,接着窗外的月光在那里聊天,扯东扯西,说起过去的许多事。 如果忽略那件事,他们的过去几乎全都是美好的回忆,提起来就忍不住想笑的甜蜜。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叶筠才昏昏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萧彦成已经走了,给叶筠在chuáng头柜上留了一个便签。 “叶叶,粥在锅里,包子在蒸屉里温着,我先去机场了。” 熟悉的字体,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