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信道:蛟原要修炼五百年才能化龙,如今却只五十年光景,必是它得了什么神物相助,所以这么快。” 白泠问得gān脆:是收是度?” 文信叹息:难得修到这地步,也是它的机缘,只是无人指引,错走了恶道,将来的天劫也重得多,恐难逃过,不如先行劝化,若它肯改过向善不再食人,也是件功德。” 红凝本来觉得那龙凶恶,还是收了最保险,但想着锦绣说饶了它的话,于是点头:这样好。” 白泠道:万一它将来又作恶?” 文信也想到这点:最好将它封印住。” 白泠道:手头并无封印之物。” 文信道:它这么快就成龙,赖的是那件神物,若知道是什么,我自有办法。” 红凝道:它平时在别的地方修炼,只怕已经吃了不少人。” 白泠道:我且去那dòng内探一探。” 红凝拉住他:你一个人?” 白泠略带鄙视地看她一眼,转身出门。 文信微笑:不妨,那龙尚未修得人形,可见道行还浅,何况白泠在水里更得利。”说完起身:我们也去看看吧,趁早寻个万全之策,下月十五那妖龙或许还会出来。” . 寒潭如镜,白泠入水便消失了,文信在岸上查看。 红凝远远站着,想起昨日锦绣所施展的法术,不由问:师父,我想让这地方到处都开满花,该用什么法术?” 文信不解她为何问起这个,随口道:自然是幻术,障眼法。”说完一挥手,周围所有景物立即消失,变作一片鲜美的桃林,落英缤纷。 红凝抬手去接花瓣,却没有昨日那样的真实触感:这些花都是幻像,是假的。” 文信道:自然是假的。” 红凝道:我要真的花怎么办?” 文信毫不犹豫:自己种。” 师父真是言简意赅,红凝啼笑皆非,试探:不如用五鬼搬运术从别处搬来?” 难得她这么好学,文信收了法术,周围恢复原样:五鬼搬移术的确可以将所要的东西从别处移来,但花木本身有灵气有jīng魂,且与山川地气相连,隶属花神,连上仙也不能轻易逾权召唤,皆因草木与我们人不同,全凭一脉地气滋养,离土则气断,气断则灵散,灵灭则根枯,所以拔出根须的草木是再不能成jīng的。” 红凝道:那我们吃菜采药,它们不是很无辜?” 此乃天意,也是它们的劫数,否则这世上岂不尽是妖jīng,”文信好笑,便是我们人,也不是谁都有仙缘,神仙度不了劫便会大折修为甚至被打回原形,天道如此,对万物都是公平的。” 神仙也要考试,红凝叹道:那做神仙有什么好。” 文信笑而不答。 红凝回到原话题:这么说,它们离不开土,五鬼搬运术是不行了。” 文信点头:离了土,依附的jīng魂便要散,草木虽不入轮回,但若非因生计需要,随意糟蹋采拔它们,也是件有损功德的事,别说鬼差不肯帮你,就算修道之人亲自作法去千里之外取来,也须谨慎,因一时兴致断了它们的修仙之路,必受花神惩处,神仙若如此,更会加重将来的天劫,何况你还要许多。” 红凝道:那我把它们连根带土一块儿搬来不就成了?” 文信笑道:如此,须号令土地山神,这等搬山撼岳的至上法力,岂是凡人能有的?” 红凝愣了下:凡人不能?” 文信道:有却有,只是我未曾见过。” 红凝道:你不行?” 文信摇头。 搬山撼岳的法力,锦绣却轻而易举施展出来,难道他也已经有几百岁高龄?红凝实在难以想象,不过接下来她又怀疑,当时他分明只一挥手,就召来了许多茶花。 除了搬山,没别的办法?” 你不妨设坛拜祭花神与众花仙,也曾有人借来的,但这法子未必都有用。” 红凝gān脆问:有没有能随手召来花的?” 文信道:花木之族,花神,众花仙花妖,他们掌控花木之灵,可以办到。” 花神花仙?红凝望天,这些年跟着修道长了不少见识,鬼怪不稀奇,但活的神仙还真没见过,怎么可能那么走运,多半就是遇上了一只高级妖怪吧,花妖? 正想着,忽听文信道:莫非是这个?” 红凝忙问:什么?” 文信扬手指向对岸石壁。 古寺寻根 红凝抬眼一望,见他指的是峭壁当中那圈圆形石印,顿时笑道:那个我小时候就见过了,不知是谁刻上去的。” 文信摇头:那里离地约有十丈,谁会无故在那么高的地方刻东西?我看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什么东西撞上去所留的痕迹。” 撞上去?红凝也觉得奇怪,仰脸细看:什么东西会撞到那上面?” 文信看着那石印,不语。 红凝心中一动:会不会和那恶龙有关?” 文信点头,盘膝坐下。 知道他想做什么,红凝担忧:既然是神物,能不能找到也要凭机缘,事关天机,贸然卜算必会大耗jīng神,说不定……” 文信道:我且试一试。”说完闭目,凝神掐指。 红凝不好拦阻,走过去为他护法,看着碧森森的潭水,她一时回想恶龙之事,一时又想到遍地茶花和那神秘的锦绣,竟有些心神不定。 半日,文信面色渐渐发白,额上冒汗粒。 这么久都没结果,说明事情肯定不简单,红凝察觉不对,暗暗着急,正要想办法叫白泠回来帮忙,文信已重新睁开了眼。 红凝松了口气:怎么样?” 文信摇头,一笑:仗着区区道术擅自窥测天机,果然是徒劳一场。” 红凝道:实在没办法,我们就这样收了它吧。” 文信道:我虽不能算出是什么东西,但此物确实与那妖龙有关。”说完起身,看那石壁上的痕迹:此物既是撞上去的,之后必定落入了这潭里,被那只蛟得到,借着灵气所以修成了龙形。” 红凝道:那东西形状应该不小,能撞到那么高的崖上,难道它是半空中飞来的?” 文信颔首:既是神物,也未可知。” 红凝道:它从哪里飞来的? 二人一愣,同时朝身后望去。 远处山头,树木葱茏,其中一座古寺若隐若现,有塔尖高耸于风中。 红凝道:会不会……”话未说完,忽听得潭中豁啦”一声,以为又是那龙,她不由惊得转回脸看,原来是白泠回来了。 白泠面色不太好:那dòng里有许多岔道,其中一条通往十里外的一口井,不知谁在井上下了道符,方才我不留神,差点被它摄住。” 红凝笑道:是了,想必这些年它都在那边作恶,用人的jīng魂修炼灵珠,最近不知哪位高人施法锁住了那边的路,它没了吃的,只好回这边来。” 白泠轻蔑:那符也未必高明,分明是此人法力不够,只好行这等权宜之计,恐难长久。” 文信点头:不知这dòng还通往哪里,若用符镇住这边,恐怕它会去别处作恶,不如我先设个阵使它不能走远,你二人去报信,让附近百姓不要再靠近这里。” 这时代崇佛敬道,师徒几个在这山里住了多年,深得周边百姓爱敬,听说恶龙潭出事,村里头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都吓一跳,忙派人给村民传话,又连连称谢。 回来路上,红凝把石壁上的圆形印迹告诉了白泠。 白泠道:你待如何?” 红凝试探:不如我们先去寺里看看?” 白泠没反对,用传音符跟文信说了声,便带着她上路了。 . 红凝不会缩地之法,白泠虽能,却带不动她这样的凡胎肉体,因此二人步行至古寺,已是傍晚,但见夕阳西斜,霞光万丈,沿着gān净的石级往上走,一路树木繁茂,涧水潺潺,不多时二人便登上山头,前面寺门十分高大庄严,上书神钟寺”三个大字,气势非凡,里面暮钟声起,伴有阵阵梵唱,果然是佛家清净宝地。 白泠顿了下脚步。 红凝明白:你在外面等我吧。” 白泠轻哼,继续朝前走:小小寺庙而已,有什么去不得。” 其实普通寺庙也没什么可怕,只不过这种古寺已有百多年历史,香火旺盛,戒律森严,加上有高僧诵经念佛,日久也就有佛光佑护,普通妖怪受不住,远远望着都会胆战,好在白泠已有近四百年修为,进去也无妨,但一身妖法就不能再用了。 寺门前有两个小和尚正在说话,忽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个小女孩走来,忙住了口,合十见礼:施主这是进香还是来还愿的?” 白泠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