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就从未见过她皇姐在内政上如此积极勤奋, 几乎整天窝在宫里处理政务, 没事还下去各地走访,原本压在五公主身上的担子都被解决了大半。 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只看表面的话, 五公主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但是考虑到她皇姐的种种前科之后,五公主就不免感到些许心惊胆战了。 然而在五公主战战兢兢地观察了几个月之后, 她终于发现她皇姐并不是为了下一次的离家出走做准备, 而是真的在认真做事。 对此,五公主的第一反应是推开窗户, 往外看看是不是天上下红雨了,她一向不管事的皇姐竟然也开始主动做事了。 简直不可思议。 但五公主也没有被巨大的惊喜彻底砸昏脑子,很快她又注意到了许多细节。 直到京墨养伤回来之后, 五公主原本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近几年朝堂上的事物其实并没有多少,毕竟刚从战争时期过来不久, 原本一切从简的习惯也还没有被消磨掉。 但这段时间白英却忙里忙外, 几乎一刻不得闲。 早先五公主有意回避,白英自己也并未多提, 五公主也就没有太注意白英到底在做什么事。 不过白英也并没有真的回避五公主,很快五公主就反应过来她在忙什么了—— 白英在调查白蔹的事。 五公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这个祸害,但她本也不欲投入太多jīng力在这件事上。 一来对方行迹难寻,调查起来破费功夫, 二来近日她们的父母在百部久居,五公主担心动作太大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冲突矛盾,五公主原本的意思是徐徐图之,搜集清楚资料找准要害再一击致命。 但白英的行动力远比五公主qiáng上百倍不止,一回宫,她在处理积压的事物的同时,便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调查。 等到五公主反应过来的时候,调查的那部分人手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了。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五公主甚至经手了当中的一部分事物,她却也浑然不知。 要不是白英随口跟五公主说起对白蔹的调查结果,五公主可能还不会往这方面想。 五公主对白英过度的信赖是一回事,另外一方面也足以见得这件事进行得隐秘。 于是五公主在惊诧完,反倒放下了部分心。 虽说近年来因为总是想着法子离宫出走,导致白英这位女皇大人显得有几分不正经,但她少年时就开始参与政事,甚至远在上战场之前,也是颇有成绩的。 不过因为后来战场的战果太过显赫,在加上京墨这个军师在身边,反倒让很多人忘记了白英在另一方面的天赋。 简而言之,白英正儿八经地做起事来,是绝对能让人放一百二十个心的。 皇宫里的一家人难得在除夕夜聚齐了吃了一顿饭,只说了说生活中的趣闻,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他们都自觉地一概不提。 年后开chūn的时候,她们的父母带着她们的妹妹再次出了门,,说要继续去游历山川了。 至于是不是还想着要找白蔹,五公主心下有些计较,但白英不说也不阻拦,她也只能闭嘴不提。 后来五公主听白英提起她们父母又出了百部,才知道白英早就安排了人手跟在他们后面,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方面她们得知情况。 于是自从父母离开百部的都城之后,五公主又放下了另一半的心。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白英和京墨在前面顶着呢。 ...... 京墨在山上陪师父过了个除夕,她的父母和弟弟也一同上山拜访。 见师父仍是拒绝与他们一同下山养老,百里家几人也并未qiáng求,留了些年货便带着京墨下了山。 虽然在山上静养了几个月,但较之过去,京墨的身子仍有些虚。 但或许得益于她本身qiáng烈的求生欲,恢复的状况反倒比师父预料的好一些。 临走前,师父嘱咐京墨不准再作死,又提到这件事,忍不住啧啧称奇,本想打趣几句,京墨反倒比他还坦然。 “因为答应了某个人,不能比她先死啊。”京墨这么回答道,“我不忍她为我难过,所以……好死不如赖活着吧。” 师父斜了笑着的徒弟一眼,嫌她说话晦气,连连摆手叫她下山。 “去去去,年纪轻轻的,知道我老头子听不得这种话,赶快走吧走吧。” “好。那徒儿就先走了,有空再来看您。”京墨朝师父行礼道别。 京墨的父母在山下等她,百里霜时常山上山下的跑倒没什么感觉,他们母亲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女儿,当即抱在怀里又揉又捏的。 对于父母和弟弟,京墨是很有些愧疚的,当下也不反抗,任由她母亲将她翻来覆去的看。 倒是百里霜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及时将他姐姐拽出来脱离苦海,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话。 他们母亲没有听清儿子的话,作势又去捏了捏儿子的脸,笑呵呵地道:“我们小霜这是醋了吗,别担心,娘亲也是关心你的,来给娘看看最近受了没。” 京墨笑眯眯地抓住机会退到一旁,与她父亲站在同一阵线,见到弟弟投来的求救视线,gān脆当了个睁眼瞎。 他们母亲是没有听到百里霜的话,京墨却听到了,百里霜那一句说的是“再摸下去小心陛下生气”。 弟弟这一句当然是个玩笑话,却似乎已经dòng悉她们两人之间特别的那部分特质。 京墨竟一时说不清心下是什么感受,但对于被归属为白英的“所有物”,她并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些雀跃与安心。 就好像是只有通过现实的反复映she提醒,才能让她确信她们确实仍同时活在这世上,并且比任何人都要亲密。 梦境能比这样的现实更美好吗? 或许也不能了。 …… 如果要问新的一年里皇宫有什么变化,除了京墨回来以外,大概就要属商陆和松音这两个前联姻人选了。 原本作为协同女皇陛下离宫出走的共犯的两个人,一个将功折罪,自从jiāo代完逃跑细节之后就一直被扣押在了五公主的宫殿里,至今还在单方面地与五公主相爱相杀,甚至在除夕的时候还陪着他们一起吃了饭。 说实话五公主不太能理解为何松音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她甚至很快就原谅了逃跑中途把她抛下的商陆和白英。 不说时不时地和商陆一起喝茶玩耍,就连面对白英,她有时候都能大着胆子去问候一下。 当然这当中或许也有白英因为不可名状的愧疚,而对小公主格外和蔼的缘故。 然而一面对五公主,松音不是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五公主在一切能藏人的地方发现过松音,包括但不限于chuáng底下树上白英商陆背后衣柜等等地方——就是在转身逃跑的路上。 整个宫里心里对五公主的心思多少都有数,对于松音也就格外宽厚有礼,结果唯一一个全无所知的松音小公主对任何人都充满了好感,连对家乡的思念都冲淡不少,可她偏偏就格外害怕五公主。 五公主闲暇无事时去京墨的小院喝茶,也许是她运气不好,每次都能凑巧碰到她皇姐在场。 倒不是说五公主不想见她皇姐之类的话,只是她总觉得自从上次出事后,她皇姐和京墨之间有点…… 怎么说呢—— 五公主轻啄着茶杯杯沿,默默琢磨了一阵。 总觉得眼睛有点疼而且很撑的感觉。 不过虽然对于两个姐姐之间琢磨不透的粉色氛围有些适应不良,但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要说到考验脑子的问题,自然是问京墨最合适了。 “你们说我对她已经够好的了吧,要什么给什么,就说上次她提了一嘴想吃家乡的点心,我立刻就叫人去把那边厨子请过来了,结果她倒是跟那个厨子亲近得很。别的就不说了,整个宫里,她就躲我躲得跟瘟神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嗯?我长得很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