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市, 这座瀛洲GDP前三的城市,自从幕府时代便开启了自己的辉煌,时至今日仍旧抒写着自己的辉煌,晚上十点半,从市中心下班的年青男女,拖着疲倦的脚步,钻进了弥漫着市井气息的居酒屋,在其中品尝炙烤鳗鱼,互相倾倒着清酒,肆意挥洒着白天生活中的压力,但欢愉的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震颤感,这个国度的人们很清楚——又地震了,笑声未减... 毕竟这里每时隔一两年,就会出现一次明显地震,狭长的土地建立在极其脆落的地基上,随时都有有沉没的可能,却还顽强的伫立在原位,昼夜颠倒的作息,似乎拖慢了鬼气复苏速率,原本破碎的领土更加稳固了不少,可这些在片刻间的欢快中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森本梨乃抱着公文包坐在公交车上,透过窗间缝隙向外看去,夏天实在太过漫长,水汽混合着海风,在闷热中有平添了一分沉寂,头顶上那墨蓝的天空,以及那朦胧的灯光,这里随便拉出一栋楼就是几百层的高楼,就像是仙人掌上的刺密集的矗立在一起一般,衣光鲜艳的人们,穿梭在街道上,各色汽车正紧贴着地面,望着前方被堵死的长龙,烦躁的鸣起刺耳的喇叭声,路边的交通警察正用温柔的女声劝告大家,前方正有执法者紧急疏通道路秩序,但现在窗外的场景与她好像都毫无关系,今天是自己实习的第一天,神奈川城最好的工作去处只有两个地方——夏普和松下,这座城市是他们的总部所在,她是夏普的实习生,但作为白丁的她,就算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生,想取得夏普的实习资格也是千难万难,上班和上学真是有太大的区别了,更别说是在以压榨新人和职场压力著称的瀛洲了。 更何况现在的时代对待白丁并不友善,在这个诡秘横行的时代,无论白丁身居何位,她们有个统一的称呼——被服务的人,森本梨乃默默地靠着车窗玻璃,看着手机里男朋友发来的信息,那个叫中岛拓哉,热爱机车和二次元白丝的非主流青年,他永远那么积极阳光,永远那么风趣幽默,他或许正把机车停在某个漫画店的门口,然后揣着今天打工挣来的零花钱,犹豫到底是用这钱买新番,还是攒下来,带女朋友吃一顿街边的甜点,他丝毫不知道,森本梨乃正在想的——是分手。 当走进夏普的那一刹那,这个在大阪城郊长大,从没有实习经历的姑娘感觉到了一股子的不真实,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到处都是穿着职业套裙,踩着高跟的优雅女性,大堂里的咖啡厅提供着纸杯装的免费浓缩咖啡和美味的大虾紫菜包饭,电梯里每个人都显得行色匆匆,但很礼貌地互相打着招呼,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或是学习资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尽自己的全力! 天下雨了,雨水在玻璃上,将神奈川的街景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但那只是神奈川城郊,森本梨乃很清楚自己家门口的路很快就将泥泞起来,自己这一身,已经从泥泞的小路,走到了神奈川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上,森本梨乃感觉自己回不去了! 难道每个凌晨起床攻读,胜过身边所有人,进入早稻田大学,进入夏普,却要最终和一个痴迷于机车和漫画的男孩子度过一生么? 和她一起参加实习的那个姑娘,下班的时候,是坐着办公室前辈的雷克萨斯LS离开的,那优雅的车身像是水流一般划过公交车站,森本梨乃感觉那一刻,她没法不动心,可如果掺杂了对金钱的考虑,那么爱情还能纯真得如同初夏田间的风么? 世界又是什么,自己的存在对世界来说是什么? 一个NPC? 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尘埃?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忽然玻璃前的景象变得清晰,玻璃一阵震颤,迫使她离开了车窗玻璃,同时座椅椅也传来了微微的颤动,“哦,地震了呢,打扰了这个美妙的雨夜。” 她身边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叹了口气,“地震,地震,瀛洲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叨扰呢?” 森本梨乃先是心惊了一下,然后发现地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街边的招牌在颤抖,但是没有掉下来,震级应该不超过六级。 不过路边的几个窨井盖正在冒出蒸汽,厚重的井盖发着颤,里面有些紫色的老鼠在外跑。 公交车依旧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从地震的慌张中回过神来的森本梨乃,忽然看到一个全身漆黑的怪物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她惊恐的看着怪物,怪物似乎意识到了森本梨乃在看他一样,对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森本梨乃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她并没有冒然出声,现在还没搞清楚周围是否被鬼气攻陷,当然,不好的很有可能是她的眼睛,或者是大脑,下一秒,因为她看到周围的人群变了,随处可见的都是怪物,长着狗头的人,拥有蛇尾巴的人,还有没有脸的人…… 森本梨乃伸手揉揉眼睛,人群还是怪异,闭上眼睛再睁开,周围依然没有变化,她深吸了口寒气,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依旧点头打瞌睡的白胡子老人,自己一定是病了,就像电脑中了病毒一样,森本梨乃下意识点了点头,但抓着座位的手指却悄然缩紧,这时候,最开始看到的那个黑乎乎的怪物松开手,跳到了地上,朝我走了过来,而之前他缠着的那个人,紧跟在他的身后,森本梨乃惊恐的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怪物握住了她的手,她想甩开,但是甩不掉,手在怪物的掌控下伸进了口袋里,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她出门之前掏过自己的口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