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也渐渐回归。 周围的黑暗散去,脚下的血迹也消失。 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戚白玉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毛绒还带着熊猫头的拖鞋,正被她放在水池里冲洗。 她赶紧伸手把拖鞋抢救出来,只可惜泡了水之后的熊猫头无jīng打采,水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蔓延到脚底,戚白玉脚趾一缩,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咚”一声,后脑勺撞在洗手间的门上。 “笃笃笃。” 隔着一扇门传来敲门声。 “出什么事了?” 莫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戚白玉忙扶着墙面站好,低头看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手放了上去。 “咔哒。”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地上,手里提着一双湿哒哒的拖鞋,头发散乱,十分láng狈。 “抱歉。”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脑子里全是刘毅志死的时候的画面。”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应该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于是皱着眉头问对面的男人,“刘毅志已经死了,那我在医院看到的难道是幻觉吗?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就好像他真的站在我面前那样。” 从前每次蝴蝶出现的时候,戚白玉的心里其实都很矛盾。 一方面她能清楚地认识到蝴蝶是虚幻的,但另一方面她又近乎执迷地去追逐那些虚幻的蝴蝶。但总归来说,她还是能意识到蝴蝶的真假。 可几小时前在病房里,她面前的刘毅志是那么真实,和之前那些一眼就能看破的蝴蝶根本不一样。 莫榭闻言,突然抬起手,饶过她的脖颈,将她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 戚白玉下意识地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因为她不想要莫榭的拥抱,而是刚才洗拖鞋的时候她的身上溅了太多水,如果真的身体相贴,就会弄湿他原本gān燥的衣服。 她努力把两只手朝旁边申,尤其是那双拖鞋,她一直举在半空中。 可是莫榭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身子主动贴了上去,并且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同时手臂发力,向上一提,戚白玉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紧接着莫榭把戚白玉放在自己的双脚上,让戚白玉踩着自己的拖鞋。 “不要怕。”莫榭像哄小孩子睡觉,轻轻拍打着戚白玉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舒缓而又轻柔,“那只是你的幻觉,不是真的。你最近心理压力太大,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戚白玉闭上眼睛:“......方莹是我带过去的,如果我不让她过去,她就不会刺激到刘毅志,刘毅志也不会跳楼。 “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戚白玉扯了扯嘴角:“你明明怀疑刘毅志的死和方莹有关,现在又说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莫榭的手依然还在轻轻拍打:“在没有完全证实之前,我可以暂时相信既定的结论。” 莫榭和戚白玉在洗手间站了十分钟。直到戚白玉手上的拖鞋掉在地上,她才如梦初醒,睁开眼缓缓推开莫榭。 “你现在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吗?”莫榭问。 戚白玉点头:“是,每天都吃。” 莫榭自然地抱起她走出洗手间,走到chuáng边将她放下,然后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防在他脚边。 而戚白玉则是一直盯着他的膝盖。 “你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莫榭摇头:“现在还需要借助手杖。” 戚白玉在半空中比划:“可是你刚才把我从洗手间抱到这里一点事都没有。” 莫榭瞥了她一眼:“所以我现在很累,几乎已经要站不住了。”他抬头看了眼时钟,时针已经快要接近凌晨四点。 “明早还要集合去野外,你不需要休息,我需要。”莫榭看着她。 戚白玉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洗手间拿了拖鞋,又把之前留在这里的保温桶和碗一起提在手里。 “等等。” 走到门口的时候,莫榭突然叫住了她。 “什么事?”戚白玉问。 “晚上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莫榭嘱咐道。 戚白玉勉qiáng笑了笑:“放心吧。” 莫榭看上去并没有相信戚白玉的鬼话,他没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从第三排一排药瓶中找到一个拿出来。 “晚上如果睡不好,就吃这个,有一定的助眠效果,比安眠药温和许多,而且对于你的脑部神经的修复也有作用。” 戚白玉接过药瓶,茶色的玻璃瓶里是米白色的药片。 她看了眼那个蒙着黑布专门做实验用的的笼子:“这是新药?” “不算是。”莫榭说,“这是我再原配方的基础上修改之后的进化品,我已经做过动物实验,放心,就算你吞下一张瓶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