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嬷嬷们呼呼啦啦地围上来,先给顾昭行礼,然后温柔地哄林小桃下来:“二小姐抱着你会累的。” 林小桃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扭动屁股滑了下来,却拉着顾昭的衣袖往那边拽。 顾昭跟着她走:“怎么了小桃?” 林小桃还是那两个字:“吃鱼!” 她拉着顾昭来到刚才的湖边,终于松开了顾昭的衣袖,却飞快地弯腰抱起了一块景观石,砰的一声就丢到了已经结冰的湖面上。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跟着她的嬷嬷差点吓了个魂飞魄散。 人头那么大一块石头,要是掉下来砸到脚,可不是玩的。 林小桃见石头砸破薄薄的冰面沉下去,兴致勃勃地指给顾昭看:“抓鱼!” 顾昭失笑,这是馋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两块肉干,递到林小桃面前。 林小桃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毫不犹豫地抓过两块肉干就往自己嘴里塞。 “好吃!”那天在黑房子里吃的就是这个味,回来她叫姨娘去做,都不好吃。 跟着她的嬷嬷有点尴尬:“桃姐儿,今天早上嬷嬷跟你讲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小桃毫不犹豫地摇头,两个小揪揪上系着的金铃铛叮叮作响:“忘了!” 嬷嬷半蹲下来,循循善诱:“姐姐送你吃的,你应该怎么办?” “吃掉!”林小桃含混不清地回答。 嬷嬷的肩膀塌了下来,竭尽全力用温柔的语气说:“要谢谢姐姐呀 。” 林小桃抬起眼睛:“谢谢姐姐。” 顾昭笑着回答:“不用客气。” 虽然同是林维康的女儿,但是跟着林小桃的这些人显然并未打算让她们姐妹亲近,开始哄着林小桃回去。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桃姐儿猜猜会有什么好吃的?” 林小桃圆圆的眼睛顿时发光:“有没有红烧鱼?” “我也不知道呀,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 林小桃用力点头:“做红烧鱼!吃鱼!” “桃姐儿跟姐姐道别好不好?” 林小桃有些不舍地看着顾昭:“姐姐,我回去吃鱼了!” 顾昭对她摇手:“好呀,下次再一起玩。” 林小桃一脸认真:“姐姐还带肉肉吃!” 顾昭点了点头,林小桃蹦蹦跳跳地跟着一群人走了。 “桃姐儿,今天早上嬷嬷讲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好好想想,有个叫孔融的小孩……” “噢,吃梨子!” “对,吃梨子,但是他先把大的梨子送给了哥哥,又把好的梨子给了弟弟,对不对?” “为什么?哥哥弟弟没有梨子吃吗?” “这就是孔融让梨的故事啊,讲的就是要和兄弟姐妹互相谦让,互相照顾,不能自己把好吃的都吃了。” “哦。” “桃姐儿记住了吗?” “什么?” “孔融让梨啊。” “吃梨子!” “孔融让梨。” “哦。” “桃姐儿记住了吗 ?” “吃梨子!” 顾昭听着那嬷嬷越来越沮丧的声音,差点笑出来。 上辈子她好像没怎么跟林小桃打过交道,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妹妹。 来后花园该看的已经都看过了,顾昭也转身回去。 刚回到桂香阁,林君庭就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金光闪闪的披风,戴着金冠,耀眼夺目。 他把下人都赶到外面,低声跟顾昭说:“今天控鹤司的人找我了。” 林君庭正在一个朋友的庄子里喝酒骑马,控鹤司的人突然出现,把他带回衙门,问他抓住那个女牢子的详细过程,包括所有细节,甚至说的每个字都要他回忆一遍。 “我说就是碰巧了,那个女牢子走路撞到了我,我生气了就想把她抓起来教训一顿,谁知道一搜身发现有问题。” 但是那个穿着青衣云鹤官服的控鹤司官员显然并不太相信,眯着眼问他:“根据你的描述,你进入大牢后先是在你妹妹们的牢房门口与她们叙话,那么你有没有与顾昭说话?她有没有提示你什么,比如说那个女牢子行迹不对之类的?”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说,他们不相信林君庭的话,坚持认为是顾昭发现了什么,只是借了林君庭的手执行而已。 林君庭拍了拍胸膛:“放心,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所以小爷肯定不能把你给卖了!爷一口咬定,就是碰巧,他也拿小爷没办法,只好让小 爷走,哈哈。” 顾昭看着他的表情,突然问:“你没有去看林雪容吗?” 林君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他是想去看,可是林雪容现在被关在控鹤司的地牢中,他根本找不到进去的门路。 平时他称兄道弟的那些家伙,说起来都是世族贵胄,可是却没有一个有真本事能搭上控鹤司。 “你这个性子这么讨厌,以后怎么嫁人!”林君庭拍案而起,怒而离去。 顾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她不想跟林君庭走得太近,对她对林君庭都不是什么好事。 …… 林君庭脚步匆匆,直奔正院。 他没有资格去探视林雪容,但是礼国公有。 昨夜林维康夫妻听闻消息之后,直接赶去了控鹤司。 林君庭从京兆府衙回来后,就去向他们询问林雪容的情况,林维康只说林雪容十分安全,只是牵涉到了太子吐血案之中,需要配合调查。 但是现在顾昭她们都回来了,林雪容为什么还被扣押着? “爹,娘!”正好林维康夫妻都在,林君庭上去就问,“妹妹怎么样了?” 林维康面色从容,放下茶杯:“刚才我已经去沈公公府上拜访过,也去见了控鹤司的朱衣紫鹤典大人,替你妹妹申诉了冤屈。”关键是送上了厚礼。 顾昭不配合没关系,他大可以将顾昭幽禁府中,然后托这几位负责查案的官员在拟写卷宗的时候稍微修饰一番 ,也可以将林雪容的大部分责任抹掉。 林君庭松了口气,既然这样,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禀国公爷,门口有三位大人求见。” 林维康没有放在心上:“什么人?” “三位穿着官服,胸口绣着白鹤的大人。” 林维康一下子站了起来。控鹤司的人! 别的人或许不了解,但是与国同休的礼国公府藏书阁中有专门的记录,林维康太知道控鹤司的可怕。 控鹤司恶名最盛时,抄家灭门,屠城戮国,无所不为。 他加快脚步向着正门走去,果然门外站着的三人都穿着控鹤司的官服,一个是女子,青衣胸前绣着踏云白鹤,身后两名男子都是黑衣,胸前绣着白鹤,没有云彩。 林维康知道,青衣云鹤已经是控鹤司的中层,而且控鹤司中男女同等,当下不敢怠慢,含笑上前问候:“几位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青衣云鹤的女官淡淡说道:“我们找顾昭,有案子需要她走一趟。” 林维康眼神一动,张夫人捂住了嘴,林君庭却大惊失色:“不行!” 青衣云鹤看都不看林君庭,仿佛他不存在。 林维康连忙斥责儿子:“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他一边让人去请顾昭过来,一边请三人入内,想要探探他们的口风。 但是三名控鹤司官员却站在门内,动都不动,更不跟林维康寒暄客套。 林维康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扬起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