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此刻其他人都在外面,里面没有外人,只有楚乔烟和金玉。金玉想起刚才少奶奶的表情,还戚恹恹的,忽而听少奶奶道:“我梦见尹凉受伤,浑身都是血,今天受伤的人是我,那么尹凉一定没事了吧?” 楚乔烟怔怔出神的时候,就是在想这个问题,都说梦境是一种征兆,如果那个梦预示了他们两个其中一人有血光之灾,如今她受伤了,尹凉就不会有意外了。 金玉听了楚乔烟的话,微微怔住,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至少她确定,眼前这个少奶奶还是她金玉喜欢的那个少奶奶。 而这话,正巧被屏风后面,放心不下她的尹荣听到了。一时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恍恍惚惚地从沁芳园出来,呆呆地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大哥尹凉愧对楚乔烟,她这么心心念念地想着大哥,大哥可曾想过家里还有一个楚乔烟呢? 尹荣一路走来,也没注意其他,倒是要去沁芳园的沈君谊远远地看到他了,笑着走来问:“不知嫂子的伤势如何了?” 尹荣抬头见是沈君谊,只淡淡点点头道:“大夫瞧过了。” 沈君谊道:“我这里有一瓶药,是进贡的物品,过年时得了。这药对伤口愈合极有好处,再大的伤口也不会留下疤痕。不知嫂子还在沁芳园吗?我这便给她送去。” 尹荣听了沈君谊的话,又觉得自己无用,那么深的伤口一定很痛,他止血的时候却用了那么大的力。但是楚乔烟没有一点儿反应,一定是疼的麻木了。 尹荣刚离开,楚乔烟就动身回静园了,因背心也疼,似乎也受了伤,但这地方不好让大夫瞧,何况当时还是在沁芳园。所以,一回到静园,楚乔烟就让金玉关上门,去净房脱了外衣。 那血已经浸透了几层衣裳,暗暗地一片,金玉又唬的脸色苍白,连忙小心翼翼地替楚乔烟脱下衣裳。拿帕子把血擦拭掉,把大夫给的药撒上去,又用棉布包扎了。 这一折腾,已经是三更天。因为没有止痛药,伤口这会儿正疼的厉害,楚乔烟又不习惯趴着睡觉,一直睡不着。 金玉担心夜里少奶奶疼,也不敢睡,便陪着她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金玉忽而想到荣少爷,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倘若少奶奶没有发现,自己说了反而多事,凭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说,搁在心里不踏实,犹犹豫豫好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新进门的新娘子要上祠堂记名,给长辈敬茶,与平辈认识,还要受晚辈礼拜等等程序,楚乔烟作为平辈嫂子,但因是尹家长媳,身份与别人不同,少不了要送上见面礼。 金玉将柜子里年前老太太给的一套头面拿出来,楚乔烟瞧见了直摇头,让她将楚夫人去年离开时留下的那一箱首饰拿出来,挑了一套赤银金点翠珍珠头面拿出来。 金玉道:“真要送这个吗?” 楚乔烟笑道:“你别看不起它,虽然谈不上名贵,只因这点翠的师傅以前是宫里的,如今已经不在世了,而她点翠的手法,如今是没有人能超越过去了的。” 金玉听了,觉得没有必要,“既然如此,合该给自己留着,怎么就送人了?” “我那里不是还有一套吗?你放心,我自有道理的。” 金玉知道拗不过少奶奶,只得将东西拿出来,用镶金托盘装了,用红绸盖着,和楚乔烟一同往老太太那边去了。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原是尹家外面的亲戚也在老太太那里,如今正拿话儿取笑昭哥儿媳妇。 新娘子生的眉清目秀,仪态端庄,又开了脸,自比女儿家更显得娇媚明艳。梳着妇人圆鬓,戴着几只珠簪,上面穿着崭新的浅红褙子,下面穿着翠色襦裙,脖子上戴着赤合络缨。此刻正羞涩地垂着头,不好意思呢。 尹昭道:“婶子们别取笑她了,她腼腆……” 话没说完,有人笑道:“瞧瞧,这么快就心疼起来媳妇来了。” 说的众人都笑了,老太太见楚乔烟来了,忙拍手引荐给新媳妇,“这是你大嫂子,凉哥儿媳妇。” 新娘子走到楚乔烟身前,盈盈一拜,娇娇柔柔地叫了一声:“嫂子安好。” 楚乔烟让金玉拿来一个镯子,递给新媳妇道:“别嫌弃。” 新媳妇没说话,倒有人先开口了,“大少奶奶的见面礼不会就是这么个镯子吧?怕是打发不了新人的。” 楚乔烟道:“老太太都没给呢,我怎么好开头?这个是我为昨天的事儿向她道歉呢!” 众人便起哄,叫新人给老太太磕头,要看老太太的新人礼。 老太太受了礼,琥珀遂上一套黄橙橙,极耀眼的赤金头面来,晃得众人眼都花了。另外还有一对翡翠戒指和一对龙凤赤金簪子。 众人笑道:“老太太给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的可怎么拿得出手呢?” 老太太乐呵呵地,“谁叫你们和我比了,也比不过啊。” 众人只说是,又叫新人给大太太磕头,大太太送了一对赤金络子,和三对白玉福字簪子,东西不在大,而在于名贵。大太太也不是吝啬的人。 然而就是二太太了,二太太却道,“还是先给三太太和大少奶奶行礼……” 有人道:“这话怎么说呢?难道二太太怕三太太和大少奶奶的东西镇不住我们,要拿出比他们更好给自己儿媳妇?” 二太太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楚乔烟大出血,以解她心头的不愉快,正被人说中,只得讪讪的。 三太太冷淡地道:“我这里是没有多好的东西了。”然后将一套赤银头面放上去,也不等新人磕头了。 众人都晓得三太太心情不好,但这么一闹,气氛就有些古怪了。楚乔烟便示意金玉将东西放上去,反正新人也不能给她磕头的,只笑道:“我的东西也给了,现在该二婶子了,相信二婶子自然比我们更心疼昭哥儿媳妇吧?” 二太太一看上面的东西,顿时动了气,三太太给一套赤银头面还说的过去,楚乔烟身为尹家长媳,却还是相同的东西,正想着挤兑几句,岂料突然有人惊呼道:“大少奶奶这头面莫非是连师傅打造的?” 老太太一听,也来了兴致,走过来边瞧边道:“是连师傅的手笔,这点翠的技巧,没人能及得上。” 经过见多识广的老太太确认,自然就不会是假的了。有人笑道:“大少奶奶果然是大手笔,也真的比我们更心疼昭哥儿媳妇。”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二太太才是最疼新媳妇的。” 对于说话的这两人,楚乔烟由衷的佩服,笑眯眯地等着二太太反应了。 二太太再怎么没有见识,也听说过连师傅,她本是宫里面给娘娘们做首饰的师父,后来年纪大了,才从宫里出来。晚年也做了一些东西,但大多都被京城有钱有势的人家买了去,普通人家根本是见不到的。 这么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