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叶秋正好握着卓伊卜卦用的竹签,听到这话,她手上一用力,那竹签骤然折断,露出参差不齐的截面。 傅叶秋眼底晦暗,笑得有些森然:“奈何缘浅?大师,这话何解?” 卓伊被吓得吞咽口水,又往阮轻轻身边蹭了蹭,才说:“意思就是,对于可望而不可得的人,你还是尽早放下执念为好,因为不管如何努力,得到的结果都会是无疾而终,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勉qiáng呢?” “何必勉qiáng?”傅叶秋把断成两截的扔到一旁,起身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卓伊,压迫感毫无收敛地释放,“直到现在,我还从未勉qiáng过她,你这一句‘何必勉qiáng’到底从何说起?” 卓伊彻底挨上阮轻轻,跟她肩膀贴着肩膀,才敢继续说:“根据卦象显示,无意识的勉qiáng也是勉qiáng,或者你没察觉,或者对方没察觉,但这并不代表勉qiáng就不存在了,它是客观存在的。” 卓伊摇着头叹气:“傅总,感情不可捉摸,纵然你擅长攻心算计,在别的地方所向披靡,可你未必就能看清爱人心意,若我算的不错,你继续qiáng求,只会深陷到不可预知的劫难里。” 傅叶秋忽然冷笑:“那如果你算错了呢?” 卓伊被问住了。 “很抱歉。”傅叶秋整理袖口,把刚才露出来的一点疯狂都尽数收敛,只面无表情道:“我相信人定胜天,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半点都不信。”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太好笑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卓伊上辈子就想撮合阮轻轻和江璃。 有一次她去寻阮轻轻,恰逢卓伊也在,她清晰地听到卓伊在调侃:“徒儿,按理说你师姐长相也不赖,和你的后宫美人比起来都丝毫不逊色,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她也给收了?” 阮轻轻当即便脆生生地拒绝,说:“不可能,国师就是国师,师父若再胡说,朕就把师父丢出宫去。” 就算阮轻轻没答应,可卓伊也确确实实地提到过这件事,傅叶秋记得清晰。 这样的一个人,说她情深缘浅,感情终究会无疾而终,要她如何相信? 怕不是为了江璃提前铺路铲除情敌吧? 傅叶秋想明白了以后反而平静了,她借口有事,要带着阮轻轻离开,阮轻轻虽然还想跟卓伊说话,但看傅叶秋态度qiáng势,面色也不太好,就妥协着跟她走了。 刚才折断竹签的时候傅叶秋手指被划破了,她自己都没注意,还是在她握住方向盘的时候阮轻轻发现了。 车里正好有备用急救包,阮轻轻就把傅叶秋拉过去,给她细致地处理伤口。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漂亮又乖软的女孩捧起她的手指,轻轻chuī了chuī,眼神里有明显的心疼。 傅叶秋狭长的凤眼再次眯起,喷薄而出的贪婪和占有欲差点就无法收敛。 她想放纵,想无所顾忌地把阮轻轻抓过来,扣在怀里,再把她的两只手按在身后,用力地亲。 她想欺负她。 她想将她彻底占有。 “可能会疼,你忍一下。”阮轻轻帮她拔出陷于肉里的小刺,拿酒jīng给她消毒,最后又把那个可爱的创可贴慢慢贴到她手指上。 “好了,没弄疼你吧?啊……” 阮轻轻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有点懵,因为傅叶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把她推在了车门上。 “秋秋,你?” 那双眼眸gān净澄澈,仿佛所有的yīn暗照she进去,都会变得无所遁形。 傅叶秋不忍再看,忽然就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想问阮轻轻,为什么要对她好? 如果阮轻轻对她不好,她就可以不用顾忌她的感受,不怕把她吓跑,对她为所欲为,做尽想要做的欢愉事。 可是没有如果。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阮轻轻对她的善念,她早就被搓磨至死了。 当年,傅叶秋是丞相府的嫡女,她父亲曾经连中三元,是京中著名的才子,能力十分卓绝,年纪轻轻就做了丞相。 而她母亲出身望族,是圣上亲封的郡主,和皇后私jiāo甚笃。 按理说,有这样的出身,傅叶秋总不会过的太差,可事实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傅叶秋外祖父一家惨遭灭门,只有外嫁的母亲侥幸逃生。 可自那以后,母亲也终日郁郁寡欢,没过五年就撒手人寰。 那一年,傅叶秋刚好五岁,年纪轻轻的女孩还不等消化母亲离世的痛苦,她的父亲傅丞相就急匆匆地接了另一个女人还有他们的一双儿女进门。 父亲不爱自己,傅叶秋早就有所察觉,可她从未想过,那犹如清风朗月一般的肃举男人竟会对自己绝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