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青云路

冬青是湘王妃的贴身婢女,尽忠职守形如疯狗。却遭主子发卖,辗转卖入农家,与了一个傻子为妻。傻子说:冬青是常绿乔木,会开花能入药,中看又中用,实乃好物。傻子还说:你若不弃,我便陪你直上云霄。冬青细一看,这个夫君身强力壮形似檀郎,还仔细将她放在心上,甚好...

第(17)章
    陈君然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并非真正的夫妻?没有夫妻之实?"

    冬青的脸上抑制不住泛起两朵红云,僵硬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随意往外说。"陈君然又看了对面二人一眼,心里佩服瑾瑜的自制力,每日与冬青同chuáng共眠,竟没有夫妻之实。

    片刻陈君然又道:"这样一直隐瞒下去,终究不是解决之道,可曾想过坦白?"

    冬青没有说话,她又怎会不知道这并非长久之法。

    "这个以后再说。"瑾瑜岔开话题,"我准备买一些笔墨纸砚,你可知道何处有售?银钱几何?"

    "我领你们去。"陈君然率先走在前面,"可否询问二狗哥买纸笔作甚?镇子上的笔墨粗制滥造,纸质粗劣,堪不了大用。"

    "是这样,我准备参加科举,自然要先采购笔墨纸砚。"瑾瑜开门见山。

    "哦?"陈君然觉得惊奇,也理解穷苦人家的苦衷,"若是如此,二狗哥光买笔墨纸砚只怕不够,我这次回家带了四书与诗经,可以借与你誊抄。"

    "如此甚好!"瑾瑜顺水推舟接下这个人情。

    在现代虽然看过四书五经,但并未深究,如今他若是花钱去买书,还得存许久才买得起。

    卖文人用具的铺子是一个很小的门店,名为墨染阁。

    虽然附近几个村子都到这里赶集,但大半是穷苦人家,不至于遍地读书人,笔墨纸砚销量不大。

    瑾瑜问了价格,计较着兜里那块碎银能买些什么。

    装订成本的光滑洁白纸质需要五十文一本,竟比食盐还贵了十余文,粗糙的纸张三十文钱一沓,砚台一百二十文一方,墨三十文一块,毛笔分硬毫,兼毫,软毫,都是以竹做笔杆,动物毫毛做笔尖,六十文一杆。

    瑾瑜摸了摸两种纸质,劣质草纸颜色泛huáng,表面粗糙,好在韧性尚可,不至于晕染沾水就破。

    "麻烦给我拿五沓草纸,一支硬毫笔,两块墨。"因囊中羞涩,瑾瑜没有选优质纸张和砚台,目前暂时克服一下困难,待日后再说。

    陈君然算是老主顾,他带着瑾瑜来买东西,店家收钱的时候还给瑾瑜便宜十文钱,本该二百七十文,只收了二百六十文。

    瑾瑜对此自然喜闻乐见,如今他穷得叮当响,能省一文算一文。

    "二狗哥,嫂子,小弟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你回去后直接来我家拿书。"陈君然带瑾瑜买了东西,和瑾瑜和冬青告别。

    "多谢。"瑾瑜打心底感谢陈君然,作为清水沟唯一的秀才,不骄不躁,心肠热忱。

    目送陈君然离开,瑾瑜掂一下重了不少的钱袋,他一小块碎银拿去付钱,店家用小秤称了称,找给他一大串铜板。

    冬青问道:"你还剩二百四十个铜板,接下来要不要买些肉回去?"

    "冬青。"瑾瑜没有回答,而是一本正经叫了冬青一声。

    冬青不明所以,"嗯?"

    瑾瑜拉起冬青的手,把刚刚买的毛笔jiāo到冬青手里,"我兑现承诺买了纸笔,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先生。"

    冬青看了看手里那杆劣质毛笔,"你自放心,我说过教你识文断字,便不会食言。"

    瑾瑜直直看着冬青的双眼,"我的意思是,留下来,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机会,但你说过在这世上已无亲无故,我们同为无根草,何不一起扎根相互依存?"

    冬青垂下眸子,捏着毛笔的手紧了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容易认真,被二姑娘发卖过一次,不知道自己能否经得住再一次背叛。

    毕竟人心隔肚皮,冬青与瑾瑜相处不过数日,虽瑾瑜不招人厌烦,待人温和有礼,可二姑娘又何尝不是?

    十年的主仆情分,二姑娘明知被发卖的仆人会是什么下场,依然毫无预兆将她发卖给了人牙子。

    "留下来。"瑾瑜知道冬青的顾虑,"我会撕毁你的卖身契,设法解决你户籍的问题,不勉qiáng你与我成就夫妻之实,你名义上是我李瑾瑜的妻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冬青神色动了动,"撕毁卖身契……"

    她六岁入奴籍,从来都不是自由身。

    瑾瑜点头,"对,撕毁卖身契,找一户清白人家入籍,以后你就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再没人能够限制你的自由,不用逃跑,只需一道路引,黎国之境皆可去得。"

    冬青紧咬贝齿,过了片刻才道:"我要亲手撕毁卖身契,卖身契一毁,我便留下来。"

    就算她能顺利逃走,改名换姓,卖身契也如同悬在颈上的一把刀。

    如今能撕毁卖身契,摆脱奴籍,光明正大行于世间,有何不可?

    没有了卖身契,她便不再低人一等,不再是李家的所有物。

    "成jiāo。"瑾瑜莫名松口气,才发现自他提议冬青留下,便浑身紧绷。

    他是异时空的一缕孤魂,得知自己穿越成穷苦农夫的事实,并非像表面那般淡然从容,他的心底充满对未知世界的惧怕。

    只因为醒来时身侧躺着的少女,淡化了心里的恐惧,从而不至于空虚孤独。

    瑾瑜不想冬青离他而去。

    "那……我们去买一些肉,回家吧。"冬青紧紧握着瑾瑜递给她的笔,转身往卖肉的地方走。

    瑾瑜喜上心头紧随其后,"好。"

    只剩下两百四十文钱,买些肉确实回去比较实用,不沾油水没力气gān活。

    在深山农家,有力气才能吃饱饭,换银钱。

    第14章 户籍

    案板上堆着大小不一的肉块,常年浸染油与血水,案板透着油亮的暗红。

    屠夫光着膀子上身赤luo,仅系一腰皮制围裙,听取顾客要求,手起刀落,骨肉分离,震得案板晃了几晃。

    "二位买点什么?"屠夫手上不停,gān净利落的剔肉,脸却朝向冬青和瑾瑜二人。

    瑾瑜目光扫了一圈,"都是什么价格?"

    "jing瘦肉十六文,五花肉十七,肥肉十八,猪腿子二十,都是这个价,今儿个刚杀的猪,新鲜着呢,来点?"屠夫用刀尖把猪肉翻了个个儿,给瑾瑜展示猪肉的新鲜。

    瑾瑜本想买瘦肉与五花肉,被冬青拦了下来,"多买肥肉,五花肉少许。"

    肥肉能用来炼油炒菜,剩下的油渣味道不错也不腻人,五花肉既能炼一些油还有点瘦肉,比买jing瘦肉划算得多。

    主流顾客大多是穷人,以至于肥肉和五花肉的价格比jing瘦肉贵了一些。

    "听你的。"瑾瑜没有和冬青起分歧,他的家乡与这里生活水平相差太大,这个处境听冬青的显然比较明智。

    "来八斤肥肉,两斤五花肉。"瑾瑜决定两斤五花肉用来过年的时候吃,肥肉炼油放着慢慢吃。

    买完这些只剩下六十余文铜板,不知道还能买点什么,过年总不能只吃两斤肉。

    冬青准备跟屠夫还个价,少了零头那几文钱,余光一转看到案板一边,堆着一些残渣和废弃的下水,"大哥,那边那个能不能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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