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奕上完夜班回来,手上还提着外面买的早餐,谁知进门却见殷恕一脸yīn沉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齐奕将早餐放在桌上,问道。 “你在白橡馆做保安?”殷恕用压抑的声音质问。 “是啊。” “赵明晖就住在那里,你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确实不是巧合。” “为什么?”殷恕绷着脸,眼神凌厉,“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和赵明晖是什么关系吗?在我这里问不出结果,就自己去查?” 齐奕沉默不语。 “齐奕,这是我的隐私!你无权gān涉!” 齐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还是殷恕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冲了一杯奶茶递给殷恕,温声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殷恕静静望着他,在他平和的注视下,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打探你和赵明晖的关系,只是想调查赵明晖这个人。” “为什么对他那么在意?”殷恕问。 齐奕思考了一下,决定向他透露一些信息。 “你应该早就猜到我拥有某种特殊能力。”他并没有刻意掩饰,上次旅行中遇到的事情,还有前不久霍阳请他寻人的事情,都透着一丝不寻常,但殷恕从来没有追问过。 殷恕果然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齐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轻描淡写道:“只是我的眼睛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已。” “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 “鬼。”齐奕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殷恕心中惊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仔细一想,似乎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别人或许不相信,但自己却是有切身体会的。 齐奕并不打算说出自己幸运的特殊体质,以免殷恕多想,但见鬼的能力,却不需要隐瞒。 第45章 家族隐秘进行时 “原来世上真的有鬼?”殷恕若有所思。 “鬼其实就是人心衍生的意识体,带着人生前最直观的情感,挚爱、怨恨、执着、疯狂、悲痛、绝望……它们来源于心,也会泯灭于心。”齐奕想了想,又换了一种更简单的说法,“它相当于人死后形成的一种病菌,一般人看不到,但它却可以影响到人的情绪、健康以及气运。” 殷恕心头一动,突然问道:“你在我身上,是不是也看到了……’鬼‘?” 齐奕点头:“是的。” 殷恕曾经疑惑的事情在此时逐渐明朗。 “鬼为什么会缠上我?”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一天安稳,“我自认问心无愧,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齐奕认真解释道,“你身上的’鬼‘并非来自于你本身,而是祖辈百年积怨。殷恕,冒昧问一句,你们殷家祖辈的发家史是不是……不太gān净?” 殷恕沉默了一会,沉声道:“并非殷家,而是赵家。” “什么?” “我本名’赵启云‘,七岁时被殷家收养,改名’殷恕‘。”殷恕徐徐道,“我对赵家已经没什么记忆,但经过我后来的调查,大概知道赵家曾经显赫一时,但风评极差。我的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在我两三岁时,死于意外事故,赵家其他人各奔东西,而我则被留在孤儿院,直到被殷家收养。” 齐奕没想到殷恕竟然是殷家的养子,难怪殷家没有被鬼气所影响,依然如此风光……等等,不对!按理来说,以殷恕的鬼气qiáng度,但凡与他亲近的人都会受到波及,别说殷家人已经和他生活了二十年,就算只相处几天,都有可能被霉运缠身。他们是怎么做到完全不受影响的? 殷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晦暗,gān涩地问:“我父母的死,莫非也是……因为我?” “这个……” “所以我才会被自己的亲人遗弃,因为我会给他们带来厄运和灾难?”殷恕手指微颤,整个人陷入某种惊惧的猜疑中,浑身鬼气翻腾,几乎要将他淹没。 “先别急着下结论。”齐奕坐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殷恕,这些年来,你身边虽然时有意外发生,但真正死于意外的人有几个?” 殷恕怔然,默默思索片刻,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但,我确实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伤害不是吗?” “这并不是你的错,相反,你靠自己的意志压制了它们将近三十年,独自承受苦果,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齐奕紧紧握住他的手,“殷恕,你很了不起。” 殷恕静静望着他,眼中似有荧光闪过,仿佛一只大型宠物,正在寻求主人的认可和安抚。 忍不住在心里摸摸他的头,齐奕继续说:“所以不要将罪过揽在身上,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可以解决?”殷恕忙问。 “我也不是很肯定。”齐奕说道,“这个必须等我调查完赵明晖之后才有答案。” “这件事与赵明晖有什么关系?” “他的情况与你很相似,我猜他和你应该有血缘关系。” “没错,赵明晖是我叔父。”殷恕眼神冷淡,“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原来如此。”齐奕并没有多少意外,“他身上的鬼非常活跃,但奇怪的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将它们清除。我想他必然掌握了某种特殊的度化之法。” “所以你才去他所在的白橡馆当保安。” “是的。”齐奕微微一笑,“这样你是否理解了,不再生气了?” 殷恕凝视着他的笑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齐奕,你会不会对我有些失望?” “失望?为什么?”齐奕不解。 “我只是殷家的养子,离开殷家,我什么都不是。” 齐奕指着自己:“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齐奕。” “对,我是齐奕。我也是孤儿,是莫家的养子,但我有名有姓,有自己的追求和人生。无论是留在莫家还是离开莫家,我依然是齐奕。”他直视他的眼睛,“而你,殷恕,就是殷恕。” 这一刻,殷恕觉得自己曾经遭遇的一切危难或许都是为了遇到眼前这个人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缓缓将齐奕揽进怀里,贴着他的脸颊,汲取他的温暖。 齐奕顿了一下,伸手回抱他。这是个坚qiáng而又脆弱的男人,jīng明的外表下,有一颗孤独而荒芜的心。大概除了他的养父母一家之外,再没有其他可以亲近的人了。 他和殷恕就像两个极端,一个短暂而绚烂,一个漫长而枯乏。幸与不幸,都不过一线之隔。 开诚布公之后,殷恕与齐奕决定一起调查赵明晖。殷恕负责调查赵明晖的人际关系以及其他相关资料,而齐奕则负责观察赵明晖的鬼气变化。 上次特别留意的506,户主名叫赵松,是赵明晖的表叔,也就是殷恕的表爷爷。 根据殷恕调查的结果,目前还能查到的活着的赵家人,就剩下赵松、赵明晖以及赵明晖的儿子赵隽,赵俊二十二岁,正在英国留学。其他赵家人在这些年陆续死亡,大多死于疾病和意外,几乎没有一个寿终正寝。年届七十的赵松虽然高寿,却也是病痛缠身,行动不便,常年需要人照顾。 这样看来,赵家人似乎全都遭到了报应。既然如此,殷恕身上的鬼气为什么没有化解,也没有减轻?鬼气来自于赵家,也应该了结于赵家。赵明晖又为什么可以独善其身?他是怎么将自己的鬼气驱除的? 在白橡馆工作一个月,齐奕遇到赵明晖十几次,他身上的鬼气每次都会有变化。特别是五天前,他的鬼气骤然消散,直到两三天后,才再次凝聚。 “这些东西你看看,或许能发现蹊跷。”殷恕递给齐奕一叠资料。 齐奕仔细翻阅,几分钟后,他惊讶道:“赵明晖竟然有这么多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