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瑶这才不慌不忙地从雪里站起身来。 剧组为了bī真,没有人造雪,而是专门等到了冬天开机,所以她刚才逶迤在地的这段时间里,身上大红色宫装的裙摆和袖口全都湿透了,沉甸甸地坠下去,寒风chuī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刚才乱糟糟的这一会儿,她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情况。 这是一个快穿世界,虽然快穿任务配套的系统还没有出声,但很显然,她所穿越的这个人似乎处境并不怎么好,或者用糟透了来形容也不为过。 ——身为一个演员,在片场明着被人拉踩,不仅没有人帮她出头,所有人还摆明了都是看热闹的神情,更甚者,这么一会儿了,她的经纪人都没有出现。 短短片刻,虞明瑶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原主的情况:四面楚歌,黑料缠身,靠关系进组,关系多半还是抱大腿、让人不屑的那种,至于经纪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八成和经纪公司有关系,例如经纪公司快要和她解约亦或者雪藏她了。而这次拍戏,多半也不是公司给的分手资源,而是原主靠某种特殊手段搏来的。 情况看似复杂,实则狗血,虞明瑶面不改色地判断完情况,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她从雪地中平静地款款走出,看向了终于姗姗来迟向她走来的人。 松姐刚刚挂了向经纪公司抱怨的电话,才回头就看到虞明瑶又被刘导骂了。她早就得到了公司准备雪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虞明瑶的消息,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为她出面。所以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她已经做好了虞明瑶和平时一样一边哭一边骂人的样子,没想到一抬头,却看到了虞明瑶从雪地里走出来的样子。 纵使是在娱乐圈阅人无数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抛开其他因素不说,虞明瑶的外貌条件几乎可以用“完美”这两个字来形容。她此刻身着大红色宫裙,为了这场苦情跪戏而发型微乱,妆容自然也是向着毫无血色的方向去的,再加上她是实打实的在雪地里走了这么一遭,气色自然好不到那里去。 但这一刻,松姐看着虞明瑶不疾不徐的样子,只觉得她气度从容而高华,那一身láng狈的红裙宛如她的战袍,而她看向自己的神色——竟然带着某种上位者才有的睥睨! 但下一刻,松姐就摇了摇头。 她一定是被虞明瑶这些天来搞的幺蛾子气疯了才出现了幻觉。 这个虞明瑶,要是真有这个气质,至于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这么想着,松姐的态度也变得硬邦邦了起来,她走上去,面色不虞道:“还愣着gān嘛?走了。” 虞明瑶也不生气,只提着因为cháo湿后冷凝而变得沉重的裙摆,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松姐的身后。 许是她今天过分安静,松姐在她换好衣服后,还给她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喝了吧,别感冒了。” 虞明瑶确实四肢发冷,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谢谢松姐。” ——刚才那会儿的相处里,她已经听到了别人对她的称呼。 见她乖巧,松姐反而不好发作,将她送回房间后,说了一句“明早五点半开机”,就走了。 关上门后,虞明瑶脸上的营业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洗手间,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是一张与她原本的长相有八分像的脸。 肤如凝脂,一双瑞凤眼上挑,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贵气,笑起来却又多了几分魅色,正是最有标识性的那种眼睛,鼻梁挺直,唇形完美,微微侧头就会露出人人羡慕的完美下颌线,最关键的是,这是一张没有动过刀子的、纯天然的脸。 虞明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这抹笑容变得恶狠狠了起来。 真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脱离了快穿系统三年后,她居然还有重新被扔回来的一天。 更为讽刺的是,将她扔回来的人,就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快穿局总裁老公,宫雎仁。 她嫁给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用再做快穿任务了吗?! 结婚三年,这位宫大总裁一夜都没在家里留宿过,这也就罢了,毕竟她当初结婚的目的也不怎么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只要能让她当一只快乐的咸鱼,她也没什么意见。 岂料宫大总裁突然有一天气势汹汹而来,说自己心中最美最纯净的那个白月光竟然没有死,已经回来了,还指认是虞明瑶让她诈死的,目的只是为了和宫大总裁结婚。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她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薯片,享受着机器人小白的至尊按摩服务,面前的全息投屏上,是一出感人肺腑的肥皂爱情剧,剧情正上演到高cháo部分,她的全息影像就突然被粗鲁的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