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裹着浴巾,拿毛巾拢在头上,踏着拖鞋一出来浴室,就见司徒一爵正拿着风衣从更衣室里出来。 司徒一爵视线一转,就要从进入小书房去找车钥匙,视线不经意地掠过米露,又迅速挪回来,将她从头看到脚,如此芙蓉出水般惊艳,因为酒意未散,她双颊都呈现妩媚的酡红,微颦双眉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他忍不住就走过去,米露却迅速绕过沙发避开他,直接进入更衣室,砰——一声巨响,就关上了推拉门。 司徒一爵握着风衣定了定神,到底是把风衣丢在了沙发上,也打消了去拿车钥匙的念头,他出了房间,就下楼进入祖母和祖父的卧室。 老爷子和老夫人正卧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脸上都戴着老花镜,听到门板响动,都嗔怨地转头看他。 老夫人道,“米露刚刚回来,就过来请安,喝得醉醺醺的,说是记者答谢宴她不太满意,今晚特意摆了满汉全席,并叫了馥雅的几个姐妹一起陪同……” 司徒一爵这就要坐下,被二老一瞪,无奈地只能站着说话,“奶奶,我不是下来听您挨训的,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老爷子冷笑,“你奶奶说的话,还不够重要吗?黎曼青这事儿,你做得也太疏忽了。” 司徒一爵唯恐话题跑远,忙道,“黎曼青割腕了!” “什么?”老夫人诧异地看向孙儿,又看向老爷子,“她这还真是效仿郁芙上瘾了?” “是个厉害的女人,懂得拿捏我们一家子的软肋!”老爷子反而有些钦佩这种厚颜无耻的精神,“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又是算计好的吧?” “是,证据我都带下来了。她先给米露打了电话,本是要引米露向我告状,好逼我去找她,米露没有理会她,也没对我提那通电话的事儿,黎曼青大概是没有等到我,就趁着康兆鹏 去找她,割腕自伤,做出自杀的样子……” “难得你没有上当!”老爷子冷眯着眼睛,严苛盯着孙儿,“给医院打电话了?” “医院说,伤口不是太深,疤痕也可以处理好。媒体那边我也都打了招呼。” 司徒一爵见二老脸上的震惊退却,才又道,“米露刚回来,我不方便去医院,奶奶,如果您有空……就代我去医院一趟吧!” 老爷子匪夷所思地哼了一声,陡然抬高了嗓门。 “一爵,当初可是我们劝你离她远点的,你不肯听!现在出事了,叫你奶奶去帮你收拾,你觉得这应该么?” 司徒一爵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儿是我的错,可如果我去,也不太合适呀!万一她又当成是什么关切,岂不是更助长她的气焰?” 老夫人见祖孙俩这就吵起来,这就要劝解,正巧司徒誉峰返家来进门请安,见儿子正在,不禁疑惑,“一爵,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 “米露刚才出去了,还叫了陈航当司机,说是去医院,她身体不舒服吗?” “医院?!”司徒一爵只觉得脑门刺痛,仿佛被人瞄着太阳穴打了一枪,这就冲出门。 老爷子和老夫人也都担心地站起来,急火火地睡衣也顾不上换,就跟很粗去。 司徒誉峰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怎么米露去医院你们就这样紧张呐?一煦在医院里都住了这些天,也没见你们关心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见司徒一爵一冲到院子里,竟直接冲上他的专属座驾。 “臭小子,敢抢老子的车……”他忙冲到窗口,“早上我还要用车呐!你总不能让我用你的跑车去公司吧!” 米露让陈航在车子里等着,独自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穿过病房走廊,她在护士站查询了黎曼青所在的病房,直接提着水 果篮走向病房,任由护士站服务台里面的护士们恣意议论。 病房里异常安静,灯光温和,近乎美好。 黎曼青正看着康兆鹏在削苹果,“你笨手笨脚的,别削着自己的手。” 康兆鹏失笑,“别的做不了,削水果还是能做的来的。” “兆鹏,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听到米露的声音,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就见米露一身直垂及地面的黑色束腰的系带风衣,头上戴着黑色的毛呢礼帽,本就精致的一张脸,搭配着气场强大的红唇妆,绝艳冷酷,威严慑人…… 康兆鹏忙搁下苹果和水果刀,“米露,你怎么来了?该来的应该是司徒一爵呀!” “既然你不出去,我直接对黎曼青说也无妨!” 米露冷冷白他一眼,直接走到床尾处,把水果篮丢在一旁。 黎曼青刻意把自己带伤的手腕摆在身前,“夏米露,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你当第二个王之茗,当得倒是很漂亮呐!” 米露讽刺地冷扬唇角,“你不是戴郁芙,我也不是王之茗,别把自己抬得太高,也别把别人想得太低,这样只会侮辱你自己的人格和智商。” “你……” 米露直接摘掉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放在她盖着的白色被面上。 黎曼青大惑不解,却看着鸽子蛋,死也不相信,那是司徒一爵给她的结婚钻戒。 米露欣赏着她的愤怒和妒忌,淡冷地浅扬唇角。 “司徒一爵已经被我睡过了,他的本事,感觉真是不怎么样!鉴于他是早就被你弄脏的,鉴于网络购物都能退货的正当道理,鉴于我和他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商业购物模式的联姻,所以,我把他让给你,听说你喜欢鸽子蛋,所以,这枚鸽子蛋钻戒,就附赠给你了!” 黎曼青很想表现得开心些,却反而被气得直想吐血。 她死也不相信,司徒一爵这么快会和这贱人同床共枕,她死也不相信,司徒一爵亲自订做了这枚鸽子蛋…… 四年的感情,他竟然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米露随手又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元,放在钻戒旁边,“这是给你的手术费!不是补偿,而是施舍!” “米露,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康兆鹏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米露憎恶抬手,一掌就打在康兆鹏脸上。 康兆鹏被打得懵然错愕,“米露,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是因为你有眼无珠,黑白不分,饥不择食,竟然缠上一个妄想脚踩两只船的狐狸精!我打你是因为你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有资格教训你!我打你是因为你抛下最重要的工作,犯贱地在这里给狐狸精削苹果!” “我……”康兆鹏哑口无言。 米露又警告地看向黎曼青,“也拜托你,用点正当而且高超的手段守住司徒一爵,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只有狗血的后宫剧里才演,你一个被司徒一爵捧红的影后,既然有胆拒绝他的求婚,总该有点更好的演技才对!” 米露说完,抬了下头上的毛呢礼帽算作道别礼,举止优雅,仿佛一位经典的绅士,然后,潇洒地迈开大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突然响彻一声抓狂地嘶叫,各个病房里都有人探头出来查看,走廊上正行经的人都被惊得停住脚步…… 然后,嘶叫的病房里,又传出担心地安慰,“曼青,你冷静点!米露都把司徒一爵让给你了,钻戒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滚!你也滚!” “我滚了,谁在这照顾你啊?!” 米露站在电梯门前,按了下楼键,只觉得一身轻松。 然后,她摸出手机,先给母亲打过去,“妈,你们都回去瑞士吧,别在芙园赖着 了,我不会去那边住的。” 不等母亲反应过来,她就又打给方馥,“今晚我回家住,如果你带了什么男人回去,现在就把他赶走!” 停车场内,司徒一爵停放好车子,不等祖父祖母下车,就冲向正在车旁抽烟的陈航。 “陈航!” 陈航听到怒吼,循声看过去,就见昏暗的灯光下,司徒一爵怒火滔天地冲过来。 “大少爷?”注意到司徒一爵身后的老爷子和老夫人,他忙把手上的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迅速迎上去,恭敬俯首,“老爷子,老夫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司徒一爵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米露呢?” “米露她……呃少夫人她让我在这里等着,自己上楼去了。”陈航忙道,“少夫人是智商情商都蛮高的人,还特别买了水果篮带上去的,应该会没事的。而且,来时的路上,她就说了,她不想大少爷夹在她和黎曼青之间难过,也不想大少爷成为第二个司徒誉峰。” 司徒一爵推开他,就奔向电梯。 老爷子恼恨地怒瞪了眼陈航,“如果米露和一爵离婚,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跟上去扶着老夫人的手肘。 司徒一爵刚到护士站,不等开口,就见一群护士聚在一起,正在热火朝天地低声谈论着。 “听说夏米露连结婚钻戒都送给她了,还施舍给她两百块钱……” “夏米露也真是够慷慨的!” “换做是我,我也这样做,嫁给一个这样膈应人的老公,还不如丢了舒心!” “黎曼青可真是赢的不费吹灰之力啊!戒指,钱,男人,都得到了,还在那边鬼叫狼嚎的,真不要脸!” 司徒一爵咬牙切齿地直接循着嘶叫声闯进病房,正见黎曼青在颐指气使地对康兆鹏怒吼,“把戒指和那两百块钱都给我丢进垃圾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