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的鼻子有点发酸。 熟悉的香水味不期而至。 “秦总”,林予安垂着眼,客气地喊道。 秦清秋慢慢走到她面前,低头问道,“喝酒了?”。 温柔而清冷的声音犹在耳畔, 就如拨动琴弦,让林予安的心尖微颤。 揉杂着香水味的气息喷洒着,也带着浓烈的酒意, 秦清秋也喝酒了,喝的不少。 林予安用鼻音嗯了声,喉咙有点堵,酒意熏热眼眶。 “都凌晨3点了,还在外面晃”,秦清秋走在她身边,并肩走着。 沙滩有沙,也有石头,林予安踩到石头,身形歪了一下。 秦清秋拉住她的手,让林予安的心又跟着颤了一下,鼻尖更酸涩了。 两人沉默的走着。 海风拂过脸颊,chuī着发丝, 林予安的心,酸涩满涨, 从想念、期待到失落、酸涩。 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满心忐忑。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坠落下去,万劫不复。 “生气了?”,秦清秋轻声说道, “我那天在气头上,语气不好”。 林予安低着头,张了张嘴,一腔想念说不出口。 她喉咙哽了哽,说道,“我挺想你的”。 睫毛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衬着她绯红的脸颊,惹人爱怜。 秦清秋稍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说道,“小家伙”。 秦清秋没说话,她的指尖甚至有点凉,蜷缩着指尖, 落在了林予安温暖的掌心里。 许久,方有一句轻轻的声音,落在林予安的耳朵里, “我也想你”。 顿时激起惊涛骇làng。 林予安的心都要融化在她那句想念里, 她的情绪总是轻易就被秦清秋掌控了。 说没有遐念是假的,否则, 那些日子的牵肠挂肚,又从何说起呢? “为什么你不告而别?”, 黑夜是最好的伪装,掩在夜色里, 能让林予安大胆的问出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公司在欧洲那边的货出了问题,被海关扣下了, 涉及金额比较大,事出紧急,所以我得立刻去处理”, 秦清秋解释道,“凌晨5点的航班,我不想吵醒你,所以留了张纸条”。 林予安吸了吸鼻子,“我明白了,秦总”。 “在公司我让你叫秦总,是因为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不要给机会让别人借题发挥,这是为你好”。 秦清秋的长发被海风chuī的拂过林予安的手臂, 她转过头,眼眸被酒意熏的格外撩人,眸光潋滟。 “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我跟你关系好, 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对你也有不利的影响”。 林予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公司里拉帮结派的风气不低。 比如陈琴、马昆就是忠实的秦派, 而技术部、国内营销部那边则是汪派。 听王雷说,国际部跟国内部斗的很凶,抢夺资源, 说白了,就是秦清秋跟国内部的汪权在斗。 很多公司的国际部和国内部都是一个老大, 但三丰分了两个老大管,所以,谁都想把对方那一块拿过来。 两个部门分管不同的老大,涉及到人员的流动就很不流畅。 大家做的工作都是一样的。 秦清秋爱才、惜才,国内部的想去海外,比较容易。 可汪权会握牢资源,不准人调走,所以调动常常都会费尽周折。 而国际部的想要回国,就更加麻烦了, 许多驻外的销售、技术人员, 想要回国时,汪权都不愿意提供国内岗位。 听陈琴说,秦清秋有一次开会,当着所有的人说, 她很痛心,眼睁睁看着公司的优秀人才流失出去。 他们在海外艰难的条件下,作出那么多的努力和付出, 最后因为国内没有岗位,而不得不离开公司。 林予安不如秦清秋看的透公司这一滩深不可测的水潭。 但她也常听王雷、李思说起,国内外部门协调的困难。 她在工作中,向国内请求技术支持时,很艰难, 最大的阻力,无外乎是汪权把控着资源。 据她所知,国内部部长冯军跟陈琴在邮件吵过好几回, 更别提平时开会,都是拍桌子互骂。 点点灯光照亮了眼前的路,酒店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秦清秋松开手,轻声道,“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秦总”,林予安应道, 她蜷了蜷手,失去秦清秋温热的失落,残留在掌心。 秦清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抿着唇,说了一句, “南非订单,做的不错”。 秦清秋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掌心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林予安蜷缩着指尖,握住了最后一丝即将散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