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将盘子里的蛤蜊倒进去,然后握着双长筷子守在一边。锅里的蛤蜊开口时间不一,她要及时将开口的蛤蜊挑出来,否则煮得时间久了味道就要不鲜美了。 蛤蜊全捞出来以后,剩下的蛤蜊水和jī蛋打散搅拌,浇在蛤蜊上。然后将盛着蛤蜊的盘子放在蒸锅里,在上面盖一个盘子。小火煮一刻钟。 云安在左看看右看看,切点葱花,再从长桌上的酱料里挑选一点兑在小碟里。 起锅以后,她将挑好的酱料和葱花末洒在上面。一碟蛤蜊蒸蛋便做好了。 将蛤蛎蒸蛋摆在桌子上,云安在讨好地将羹匙递给孙氏和穆枢凌。 孙氏笑着点头,说:“过程都不差的。” 她用羹匙舀了一小勺仔细尝了尝。 “怎么样呀?”云安在紧张地望着孙氏。 “嗯……挺好的。”孙氏将羹匙放下,默默端起一旁的玫瑰茶小抿了一口。 “我来尝尝看。”穆枢凌尝了一口,还没等说话呢,一旁的孙氏就将另一盏玫瑰茶推到她面前。穆枢凌感激地看了孙氏一眼,匆匆饮了两口。 云安在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呢? 她急忙自己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就在孙氏和穆枢凌含笑的注视中,吐到了烹茶递过来的痰盂里。 云安在瞪了烹茶一眼,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吐出来?” “奴婢不知道,只是怕您呛着了,所以备着……”烹茶低着头说。 云安在有些好笑地望着烹茶,这丫头如今是撒起慌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烹茶当然知道云安在会吐出来,这两日云安在都没有入宫,她整日钻进小厨房里研究做吃的,孙氏和穆枢凌还要被她拉来试吃。 孙氏和穆枢凌十分配合,可每每吐出来的那个都是云安在。 “我明明洗过蛤蜊了,还用刷子刷过,怎么还能有沙子呢?”云安在闷闷不乐,“还有啊,我瞧着孙厨子撒的酱料和我差不多,为什么味道就不对呢?” 孙氏只好笑着安慰她:“慢慢来,不急,不急。” “在在还要不要吃蛤蜊蒸蛋?嫂子去给你做一份?”穆枢凌笑着问。 云安在嘟了嘟嘴,说:“我要吃葱炒蛤蜊、酒蒸蛤蜊、蛤蜊烧面、蛤蜊豆腐汤!” “好好好,给你做,都给你做。”穆枢凌笑着起身。 穆枢凌站在厨台忙活,孙氏有些担忧地看着云安在,问道:“在在,明日钟家老夫人六十寿宴,你要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一定有好多好吃的呢。” 瞧着云安在浅笑的样子,孙氏也忍不住发笑,她莫名觉得这两日云安在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的笑容真挚灿烂。瞧着云安在这样,她心里舒服许多。 “你啊!”孙氏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云安在的额头,“放心吧,你父亲已经有行动了。” “嗯。”云安在垂眸点头。 “安在?”云安酒和云安尔从宫里回来,云安酒将一个jīng致的桃木镶银的食盒递给云安在。 云安在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碧绿的薄荷糕。 “真好看!”云安尔凑过来望着水润润的薄荷糕。 “呐,都给尔尔啦。”云安在将食盒jiāo到云安尔手中。 这两日她没有进宫,东宫的甜点还是会照常托云安酒带给她。可是她没有再吃过一口。 孙氏微微蹙眉,她一直觉得云安在年纪还小。可是如今看来的确是要提早给她相看人家了,那些不该有的瓜葛也该断了。 第二日,孙氏带着云安酒和云安在去荆国公府为钟老夫人祝寿。毕竟都是丰东有名望的世家,那些暗地里的事儿还没捅破,俩家就要保持着表面的友好。 云安在坐在花园里,和前来的其他家姑娘们说笑。她不经意间抬头好像看见了假山旁萧且一闪而过的身影。 萧且怎么会来这里? 云安在愣了一下,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走开。等她绕过假山却不见萧且的身影。 难不成看错了? “在在,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吧,快开宴了。”云安酒找到云安在,拉着她往回走。 “噢,这就走。”云安在走了两步,又不由自主回头。 “啊——”前院忽然响起惊慌的尖叫声。 等到云安在和云安酒急忙赶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钟四娘的人头滚在地上,而钟老夫人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萧且无视那些团团围住的荆国公府家丁,他手中持刀,一步步走向钟家人。 “让钟泽杨出来。”萧且的声音低沉冰冷,落入那些早就吓坏了的人耳中,更觉寒意。 “你、你是什么人,你找我做什么?”钟泽杨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双腿还在打颤。 他是钟家三子,前几年已经成家了,今日钟老夫人寿宴,才带着妻小回来。 “索命。”萧且握紧刀柄,一步步加快步伐冲向钟泽杨。 “救命、救命啊——”钟泽杨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身首异处,他的脑袋在地上滚了滚,滚在了钟四娘的人头旁边。 惊恐的哭喊声不绝于耳,这儿的姑娘家们哪个不是娇滴滴长大的。谁曾见过这阵势? 接到消息的官兵鱼贯而入,他们一个个手持弓箭对准萧且,将整个花园围住。官兵头子甚至不断向萧且喊话,警告他不要再为非作歹。 “放箭!”钟泽林怒喊一声,顿时有无数箭矢朝着萧且she过去。 萧且紧抿着唇,他立在元力,手中长刀舞动,将she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钟泽林仇恨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同样惊慌的云安在和云安酒,然后质问孙氏:“卫国公府是什么意思?” 孙氏也陷入震惊中没缓过来。 虽说她一直觉得萧且的性子太冷,可从未见过他杀人。听了钟泽林的话,她才反应过来。如今萧且可是云家的长子。 “这……”孙氏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的确像为云安在出气报复钟家,为此已经暗地里改了荆国公当初赈灾时的账目,只过一些时间翻出来,就算不能连根拔除钟家,也可使其受到重创。 他们根本不可能指示萧且在荆国公母亲六十寿宴上明目张胆的杀人啊! 孙氏也觉得异常棘手。 一道浅粉的身影冲出来。 “萧且!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们卫国公府!亏我们家里还把你当成亲人一样对待!”云安在怒视萧且。 萧且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云安酒怔了怔,急忙喊:“不要放箭!不要伤了在在!” 她又朝云安在喊:“在在!你快回来!” 孙氏攥紧了帕子,怒视那些手持弓箭的官兵,“你们要是伤了我的女儿,就是跟我卫国公府作对!” 云安在一边继续指责萧且,一边向前,在距离萧且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她双唇阖动,摆了个口型——劫持我。 萧且没有动。 云安在急了。虽然她十分相信萧且的本事,这是围过来的官兵越来越多,萧且等于困在这里,被擒住也是早晚的事情。 僵持了一会儿,萧且终究是受不了云安在又是焦急又是责备又是暗示的表情。他想举刀,发现云安在双肩颤了一下。 萧且有点想笑。 分明怕成这样,还要逞qiáng站出来。 萧且便用左手扣住云安在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中。然后他抬头扫视逐渐靠近的官兵,冷喝:“再往前走一步,我砍了她。” 萧且怀中的云安在身子就微微颤了一下。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孙氏挡在官兵的身前。 那些官兵便不敢再往前。 云安在压低了声音,说:“往右后放走,那边有侧门。过了那侧门是人际不多的荒巷。” 萧且没有说话,钳制着云安在逐渐向后退去。 萧且退了十多步后忽然停下,他低声说:“那个钟泽林是不是欺负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