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走了丈夫,王母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海棠的身上。 一巴掌扇过来,海棠的脸都被王母打偏。 “小蹄子!你居然在玉帝面前这般放肆!我念你跟着我六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才放过了角木蛟,也让你继续待在瑶池。你不仅不感恩,还责怪我心狠手辣!”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王母还是不解气。 她气势汹汹往大殿走,海棠哭着跟在后边。 大殿之中,王母手一扬,海棠孩儿所变的琉璃盏就出现在她手中。 海棠服侍王母多年,深知她的脾性,连忙跪下哀求:“娘娘息怒!求娘娘放过幼子!” “小娼妇!你不守妇道与男人干下苟且之事,令我瑶池蒙羞。我恨不得之前没有杀了你和这个孽种!” 话音刚落,王母就气急败坏把琉璃盏往地上一掷。 海棠心颤,飞扑过去。 谁知王母再次出手,一股神力把海棠甩到了圆柱之上。 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海棠眼睁睁看着琉璃盏碎成了千片万片,连同她的心也一起碎了。 “阿离!我的离儿!” 凄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瑶池。 ****** 算算日子,花孔雀明日就要返回天界,也就是说自己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地府了。 小荷花从广寒宫里出来,一个人泱泱地回秋露殿。 不远处的长廊里有几个仙子和仙君在窃窃私语。 小荷花本没有兴趣,可“地府”二字若有若无传过来,她忍不住想要听一听,别人到底是怎么议论地府的。 躲在树丛后,小荷花听得真切。 “诶,你们听说了吗?地府想和天界结姻缘,要迎娶女仙去地府呢!” “哎呦,地府那样晦气的地方,谁愿意去啊!” “谁说不是呢!地府里不是恶鬼就是怨魂,酆都城下还有十八层地狱。我虽然没去过,我听说炼狱十分可怕,每一层都有残酷的惩罚!地府里连花草都不能存活,那样的鬼地方我真是一个时辰都待不下去!” 从前的虞紫薇听见,还会跟着一起埋汰地府,可现在的小荷花却气愤填膺。 居然敢说地府不好! 她气鼓鼓冲了出去:“你们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居然在背后嚼舌根说地府的不是!” 众仙吓坏了,地府的小祖宗可不好惹! “公主殿下息怒,我们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不是我们的意思!不是我们的意思!” “呸!”小荷花啐了一口,“好歹你们也是入了仙籍的神仙,居然敢说不敢认。你们信不信我把你们也当个屁放了?” 众仙连连求饶:“公主殿下息怒,是我等口无遮拦,不敢污蔑地府!” “哼!小心我告诉父帝,让他扒了你们的皮做成鬼门关上的灯笼!” 众仙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公主殿下饶命!饶命!” 就这一群无能之辈,到底是怎么混上天界入了仙籍的? 小荷花不禁怀疑,这神仙的水平是每况愈下啊! 就连阿猫阿狗都能飞升成仙了? 看来这仙籍得好好管管了! 教训完这群混账,小荷花愤愤然没走多远,却被一股大力撞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坏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小荷花倒要看看是哪个瞎了眼的走路不看路。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荷花抬头一看,居然正是角木蛟! “小公主,我有急事!对不住了!我办完急事,我自会去秋露殿负荆请罪!” 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角木蛟又急匆匆走了。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荷花瞅了瞅,角木蛟去的方向正是瑶池。 揣着好奇和古怪,小荷花偷偷跟了上去。 ****** 瑶池的大殿里,海棠心如死灰。 她无力地爬过去,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碎片。 “贱人!你儿子活不了了!” 王母的咒骂海棠已经听不进去,也不再惧怕了。 儿子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不如跟着儿子一起去了,这世间种种烦恼也会烟消云散。 琉璃碎片把海棠的手扎破,她也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太疼太疼了,疼到已经失去了知觉。 拿出锦帕,把琉璃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放上去。 锦帕上绣着的白色海棠,被主人的鲜血染成了鲜红色。 那血色海棠低垂在枝丫之间,仿佛也在一同悲戚。 “小娼妇,我要把你贬下凡间,成为秦楼楚馆里人尽可夫的娼妓!” 王母无疑深爱着玉帝,可她的强势又往往把夫君推到别的女人身上。 她那爱而不得的情感在千万年中变得逐渐扭曲。 她婚姻并不美满,别人也休想! “哈哈哈~~~”海棠冷笑起来,“我宁愿做个娼妓也不愿做你的奴隶!” “你说什么!” 王母青筋暴露,可海棠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人、任何事! 她一字一顿重复:“我说我宁愿做个娼妓也不愿受你的奴役!你以为你是天后就了不起!你以为你是天后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和感情吗?我和角木蛟真心相爱,而你善妒又自私,玉帝和百花仙子苟且生下女儿,你不也忍气吞声认下了吗?哈哈哈!王母,你心如蛇蝎,不得好死!” “小蹄子!你反了你!” 高高在上的王母岂能受这样的侮辱,她抬掌用了十成十的神力要把海棠挫骨扬灰! 海棠把所有碎片紧紧搂在怀里,死并不可怕,活着才是最难受的事啊! 就在海棠坦然赴死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喷溅的鲜血撒了她一身。 “角郎!” 海棠喊得撕心裂肺。 原来当琉璃盏破碎的那一刹那,角木蛟就有了心灵感应。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妻儿遇到了危险。 他急匆匆赶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伸手抱住倒下的情郎:“角郎!你怎么那么傻!” 角木蛟满嘴是血,已经命不久矣。 他抬起手轻抚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海棠,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不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连······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此刻的角木蛟气息奄奄,说话都断断续续。 一日之间,海棠痛失家人,仿佛凌迟的刀子一寸一寸割去她的血肉。 “角郎!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上你!因为有你,我的心才像活了过来。” 角木蛟用最后的力气捏住锦帕里的碎片,与那个才刚出生就遭受劫难的儿子致歉告别。 “海棠,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