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儿很是不错。"李德提到自己儿子,面上露出些欣慰笑意:"进退得体,彬彬有礼,也有一些独特的见解,很是得到些夸赞。" 李少宸确实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在李德面前更是有礼的很,听着李德夸他,便道:"父亲谬赞,都是父亲教导有方。" "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柳双叶含笑替李少宸整了整衣襟:"还不是因为儿子像你。" 这一幕母慈子孝简直叫秦月要吐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家三人说话,得了个空隙道:"父亲,母亲,我先告退了。" 李德似乎这个时候才看见秦月,面色刚有些奇怪,柳双叶先道:"那死了的丫头是卿秋阁的,所以我唤月儿过来看看。" 李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无事就回去吧,不过你既已经成了李府的媳妇,少不得要跟着学学大户人家的规矩,以前那些民间的做派都要收起来,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请教大夫人。" "月儿明白。"秦月恭恭敬敬的,半点犹豫也没有:"日后我在府里的时间还长,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请教母亲。只望母亲一定不吝赐教才是。" 柳双叶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这苦涩只有秦月看出来了,那笑容实在有些勉qiáng。这是李德正好来了,若是不来,这事情还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地步。秦月就算是没办法拉她下水,辛梅怕是也保不住了。 秦月无意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福了福便转身告退了,只是去时的脚步比来时要沉重许多。 她终究还是有些天真,死过一回只是看清了人心,那些曾被柳双叶挡在门外的种种招数,如今怕是要一招招慢慢尝试了。 回到卿秋阁,红玲早已经望穿秋水的等到在门口,一见着她回来了,忙迎了上去:"大少奶奶,您见着星儿了么?" 秦月点了点头,低声道:"星儿已经死了。" "真的,真的死了?"红玲的眼睛一下子便红了,犹豫了一下道:"大少奶奶,她,她是怎么死的?" 秦月默默的摇了摇头,没回答却道:"我走后,少爷回来没有?" "还没有呢。"红玲忙道,说着将秦月临走时给她的纸条拿了出来:"这个还在我这里。" 秦月接了过去:"行了,没回来就jiāo给我吧。星儿是跳湖自尽的,到了头七的时候,咱们找个僻静地方给她烧些值钱,旁的,你不要再问再说了。" 红玲有些蒙蒙的:"大少奶奶,星儿怎么会自尽呢,我从没听她说起不想活的话啊。" 秦月嘴角勾出点冷笑:"据说,是因为不想嫁给洛乘,你觉得呢?" "这也不可能啊。"红玲小丫头直慡的很;"虽然没听过她和洛乘有什么,可洛乘不差啊,能嫁给他多好,怎么会为这个想不开?"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老爷和夫人都觉得是这样。"秦月伸手搭在红玲肩上,轻声道:"既然老爷夫人都觉得如此,你我也只能觉得如此。明白么?" 红玲心里有些怯,却还是点了点头,在这府里待久了,就算不多机灵聪明,该懂的也都懂了。 对一个无辜的小丫头,秦月的心终究还是软的,只是心软又能如何,她来李府不过几日时间,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势力,还远不到可以和柳双叶抗争的时候,如今只有忍。 不痛不痒的安慰了红玲几句,秦月便进了房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她本以为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脱身,还指望着等李少穆前来救场,却不料辛梅无意留下的破绽成了她洗脱嫌疑的关键,李少穆这个救星,自然也用不上了。 烛火燃了起来,秦月将纸条凑在火苗上,让火苗一点点的吞噬。这是她上一世养成的习惯,不能见人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必须烧的gāngān净净这才放心。哪怕撕碎了扔进了深井,只要还存在,将来就未必不会惹来祸端,落人口舌。 卿秋阁的生活如今虽然看似风平làng静,但秦月早已不复当年天真,她知道只要李少穆对柳双叶的威胁一日不除,自己便一日要在刀尖上生活,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铲除。当然,即便这一世柳双叶愿意偃旗息鼓,她也要让她们血债血偿,不得善终。 纸条着了火缓缓的燃着,秦月脑中却想起了万般事情,正在有些失神,突然门被砰的一声撞开,随即又咚的一声大力关上,而李少穆迎面过来,一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bi她将手中的纸条丢落在桌上,接着一杯水倒了上去,嘶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 正文 第十一章 许一门亲事 不过纸条毕竟是一点就着的东西,而李少穆进来的又晚了一些,火熄灭后,纸条也只剩下焦黑的一点边角,看不出上面曾写过什么。 "你在做什么?"李少穆高大的身体压在上方,握着秦月的手用上了力,幸亏秦月也是有些功夫的,若真是个娇娇女,这一下怕是手腕都要折了。 秦月刚才走神呢,没防备李少穆突然冲了进来,因此没有一点准备,这会儿回过神来,便抬起双手去格挡,电光火石间,两人斗了几个来回。 毕竟不是生死相向,谁也不会出全力下狠手,男女力气生而有别,几招之后,秦月还是被bi着往后退了几步,被压在chuáng边的柱子上。 李少穆的手握紧她的手腕,压在身前动弹不得:"说,你在烧什么?" 秦月其实开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少穆有这么大的反应,定下心来想想,却是有些心酸。自己从小在行风镖局,虽然不是多富贵的人家,但简单快乐,父母师兄弟们也都疼爱,过的颇有些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但李少穆可就不同了,豪门大宅,虽然衣食无忧,但却步步危机。柳双叶虽是个弱质女流却是心狠手辣的,若不是运气加机警,李少穆怕是活不到如今。便是这看似简单的秦秋阁里,怕是也曾经杀机重重吧。 如此一想,秦月便卸下了防御的力气,叹了口气:"我没烧什么,这是要给你看的,因为事情解决了你还没回来,怕被别人看见,所以就烧了。" "给我看的东西?"李少穆狐疑着缓缓的放开手:"什么?" "你们走后,府里出了点事。"秦月道:"星儿跳塘死了。" 李少穆是知道秦月要将星儿赶走的,却没料到星儿死了,当下便道:"你杀了她?" 秦月横了李少穆一眼:"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恶毒?一个听命于人的丫头罢了,就算是赶不走我也不至于要杀了她吧?" 秦月倒是没生气,但李少穆自知有些理亏。毕竟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秦月便对自己表现出最大的好感和善意,无论是否有什么居心那也只是怀疑,没抓到都不算。 拍了拍chuáng边,秦月自己先坐了下去,她上一世完全未将李少穆放在眼里,还害他着了李少宸的道。所以对这个人心中是充满愧疚的,也能明白他谁都不信任的心理,纵然如今示好没被相信,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