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的成绩,并不会影响到学宫士子今后的去向。 他们的大致去向,早在年前定下发展方向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这场策论,更多的是测验心迹。 “没有,左右不过是各地州府的军营罢了,总不能直接把我送到战场上吧。” “至于心策,恐怕我的成绩不会有多好。” 王远文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儒家真是深不可测啊。” 回想起先前的策论,王远文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所谓的心迹策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直到进去之后,他才发觉,事情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策论的房间很小,也很简陋,只有中央有一张小小的桌子。 “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 这就是他策论的题目。 这句话他知道,出自三千年前的董子。 而这个世界的儒家里,只有触碰到圣字领域的,才能在自己的姓氏后面冠以子的尊称。 显然,这个策论,就是考究王远文对这句话的理解。 天子便是皇帝,至于天下,当然指的就是大晋! 王远文很清楚,董子的意思,便是皇权至高无上,只有上天有资格限制皇权! 这题目真简单! 不就是歌功颂德吗? 对于这种表面功夫,王远文觉得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因为他一直坚信一句话。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吹捧两句皇权,好像也没什么。 只不过,等王远文提起笔以后,他才发觉,自己所有脑海里想到的那些歌功颂德的话,他根本写不下来。 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她! 王远文心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儒家居然有能力让他无法写出违背心意的话语。 那些歌功颂德,吹捧皇权的话再好,又怎么可能是王远文真心所想呢?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唯物主义者,他对皇权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敬畏之心! 难怪这场策论名为心策。 针对内心的策论! 你可以用话语欺瞒所有人,但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王远文心急如焚,双手微微颤抖,竭力想要落笔。 这场策论,虽然影响不了他的成绩去向,但却会影响他的未来。 身处封建王朝,尤其是王远文还作为这个朝廷中的一员,居然不敬皇权,这怎么在这个朝堂中生存下去! 难道真的要写那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是反动的言论? 王远文很清楚,那些话可不只是大逆不道那么简单。 最关键的是,这些言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疯子,这句话任何时候都适用。 更何况,他接受的那些教育,相对于这个时代,已经不只是超前一步那么简单! 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适合他的那些思想发展的土壤。 在这个武道世界,贸然提出来那些思想,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以外,只会被其他野心家利用! 最后,王远文几乎是扶着墙走出考场的。 他对自己的心策成绩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最后动笔,写的是孟子的民贵君轻理论。 孟子虽然被儒家尊为亚圣,但他的学说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却并不大。 除了在学宫内的经典中提过一笔,其他地方基本见不到孟子的学说。 王远文也能理解,在以武道为主的封建王朝,平等确实不符合统治阶级的意志。 更别说,王远文的回答,还是将孟子的民贵君轻改的一塌糊涂的那种。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为自己的思想找到了一个解释的出处。 哪怕这个思想激进了一些,但是王远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至少他的心,能认同这些思想! “心策不重要啦,老大在乎他干嘛。” 段荣满不在乎的说道。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我已经打听过了,我们应该是去甘州,具体去哪里等心策成绩出来就会传达下来。” “甘州吗,看来还不错……” 王远文眼神有些飘忽。 甘州位于上京城西北方向,北邻通、肃二州,南接蜀州,乃是大晋立国时最初始的八个州之一。 去这种地方,有一点好处,便是大晋的统治基础稳固,不会像蜀州,山匪纵横。 “那当然了。” 段荣的语气还有些兴奋。 “到时候希望老大多多照顾我。” “你就确定我们能分到一起吗?” 王远文瞥了段荣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有参军的士子,都是被随机分配到各地的州府之中的。 “这不是猜的嘛,就那么几个地方,机会还是很大的。” 段荣显然反应过来了,连忙陪笑的说道。 虽说王远文肯定会让他们分到同一个地方,但如今兵部还没有正式下达通知。 现在他们就宣扬自己的去向,岂不是授人以柄? 虽说这种事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是表面上,大家都会维护这些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