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不去看看她吗?”祝乐之昨天晚上的话一直在韩吟的耳边响起,她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脑都是当初和简意在一起时的样。 “简意……” 韩吟双眸失神,她坐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片刻,红酒特有的香气在一片小空间内蔓延,韩吟深吸了一口气,将倒了小半杯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不常喝酒,从前没和简意在一起时,喝酒是为了往上一步。后来和简意在一起时,就很少喝了。再后来,她们分手,喝酒是为了能睡着。 简意,你看,我就是这么的废物啊,离开了你,我连觉都睡不好了。 [“不准再喝酒了,喝酒会麻痹神经的,到时候你连台词都记不住了!” “你跟我一起喝茶呀?金骏眉很好喝的!我特别喜欢!” “是我没有你的酒……好喝吗?”] 韩吟垂着眼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喝的太快太猛了,酒呛到了。 她láng狈地撑着桌咳嗽,一声一声的,韩吟甚至怀疑,就在下一秒,自己就要窒息而亡了。 而怀疑只是怀疑,她依旧活的好好的。刚刚和简意分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晚上孤枕难眠借酒浇愁,到了白天,就又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演员。 女艺人。 韩吟感觉自己眼角有泪水滑落,她跪倒在地,手中的酒杯也倒在地上,一大滩红色的酒液洒在地,就像是一大片血迹一般。 去看看吧。 韩吟呆呆地跪在那,这么对自己说。 只要再见她一面,哪怕在下一秒就死了也好。 她不知道自己跪在地上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她挣扎着站起来,拿着碎了半边的酒杯,一不留神,手腕玻璃碎片划了一道。 那一道正好在手腕大脉的位置,好在划得很浅,并没有出多少血,只有浅浅淡淡的血痕在上面。 韩吟深吸了一口气,随意抽了两张纸盖在上面。而后,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倒在chuáng上。 简意,简意。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翻找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她打扮好,冲出门去。 在路边,韩吟等了许久才拦下了一辆车,她坐在后座上,急道:“去城郊的疗养院。” 司机是个老C市,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地方,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女人,发了车。 女人长得很漂亮,也有一点眼熟,就好像是在哪见到过似的。司机想了半天,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韩吟。 过了半晌,他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到过这个女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是——演过周鹤的韩吟吗?” 韩吟正在看着窗外发呆,听到他这么问,她转过头来,笑了一下,说道:“是我。” “哎呀!真是您啊!”司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一大早就往城郊跑:“我爱特别喜欢您!昨天她还去看了您新电影的首映呢!叫——叫《禾安》的那个!” 韩吟淡淡笑着:“谢谢您和您爱的支持。” 到了红绿灯的当口,司机停了车,拿出了一个小本和一根笔,问道:“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韩吟接过本,签了个名字。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祝阖家欢乐”。 司机接过本,笑着说道:“您和简意老师演的《双乘》上映的时候啊,我和我爱才刚认识呢。我们是一起去看了您位的电影才因此结缘的呢!”说着,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道:“我记得那会儿说您和简意老师关系特别好,您位现在怎么样?” 听到简意的名字,韩吟脸上的笑容一顿,她慢慢地说道:“还好。” 不好也不坏,也就是十多年没有再见过面而已。 “可惜了,简意老师在那不久就退出娱乐圈结婚生了,也挺久没看到有关她的报道了。”司机笑道:“您是港籍吧?听您的口音真像是A市的。” 韩吟道:“都来这发展这么多年了,普通话当然得好了。” 她一生挚爱在这里,她此生已经和这里分不开了。 “您这是去——看朋友?”司机车停在疗养院门口:“我只能停在这儿了,再往我就进不去了。” “是啊,一个——老朋友。”韩吟垂着眼睛,从钱包拿出两张百元钞票:“谢谢您。” “哎不用不用!”司机急忙摆手:“您都给我签了名儿了!” 韩吟钱塞给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现在已经十月了,纵市是南边的沿海城市,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还是寒冷。 韩吟拢了拢自己的大衣,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她的唇边出现。 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