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溜下楼,问她:“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这不是担心嘛,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夏英红指了指楼上。 什么情况? 陆qiáng夫妇把那个什么吴泽奉若上宾,恨不得调查出他的祖上十八代。 张耀想起陆qiáng夫妇的态度,心里莫名不舒服。 夏英红左右张望两下,压低声音,又问:“那两人怎么办?” 这两人指的是虎皮哥和发子。 张耀沉默着,长叹一口气,宽慰她:“我会见机行事。” 人被绑在陆家,总比被绑在派出所有机会。 夏英红见自己做不了什么,饶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张耀看着夏英红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准备返身上楼时,瞧见楼下停着的那辆三轮车。 这又让他想起陆qiáng夫妇对待吴泽的态度。 据说陆云素是被吴泽救下来的,虎皮哥和发子也是被吴泽绑起来的,两人也是被吴泽送去派出所的。 如果不是他,虎皮哥和发子早就成事了,哪里会发展成现在这副不可收拾的样子。 天知道他听说虎皮哥和发子被送往派出所时,有多害怕。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坏事。 张耀一肚子气涌上来,bī得他迫不及待要泄出来。 他盯着那辆三轮车,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三个轮子都泄了气,然后捡起一块碎玻璃片,把三个轮胎挨个扎破。 做完这一切,张耀心里舒坦了些。 扔掉手上的玻璃片,拍了拍手心手背的灰尘,转身上楼。 上楼时,卢慧与吴泽的谈话差不多要结束。 吴泽要告辞,卢慧说要送送他。 吴泽摆着手,让她别送,然后赶紧一个人快速下了楼,与正上楼的张耀擦肩而过。 等吴泽走后,陆qiáng和卢慧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沉重。 两人招手让张耀进门,然后关上大门。陆qiáng坐在厅堂中看着地上被绑着的两人,卢慧则走进房间,与陆云素谈话。 陆云素懒懒地靠在chuáng边,见卢慧走进来,先开口:“别劝我,我还是要把他们送进派出所。” 这犟得像头牛的脾气,和她爸一模一样。 卢慧合上房间的门,把椅子拉到chuáng头,坐下,面对着她说:“素素啊,你是未出嫁的姑娘家,你知道名声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城东有户人家,女儿被人qiáng了,流言蜚语四起,最后迫不得已,那户人家举家搬迁。 城西有户人家,也是这种情况,没搬家,但那女儿熬到三十岁,还没有等到媒婆进门。 “只要沾上这事,名声就坏了,坏了就没人敢娶你了,你明不明白?” “你要一辈子带上这种yīn影,孤独终老吗?” 卢慧是个温柔的人,很少说重话,这样几句话,已经很重很重了。 陆云素抬眸望她,神情坚毅,“可是,为什么罪要受害者来受?就因为周围人那些并不重要的看法,我就要放过伤害我的人?” “那我宁愿孤独终老!” “因为,如果我没这么做,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后悔,我一定会如鲠在喉,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这两个人渣送进派出所。” 能一棍子打倒其中一个,其实是带了些运气在里面。 如果当时那人没有因为面对是女人而放松警惕,那她现在大概真的遭遇不测。 卢慧从她眼里的坚持,看出几分陆qiáng年轻时候的影子。 这女儿,不仅模样长得像她爸,脾气也像。 卢慧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对她说:“我让你爸来劝。” 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陆qiáng进来,合上门,开口第一句便是:“我刚才和张耀谈过了,他不介意。” 陆云素背着光,一张脸埋在yīn影里,逐渐沉下去。 第9章 扎车胎 这是怎么了? “他不介意是什么意思?”陆云素嗤笑一声,“他永远说得多做得少,如果我今天真被人怎样了,说不定他跑得比谁都快。” “你为什么对他恶意这么大?”陆qiáng有点不理解面前的女儿,斥责她:“你忘了下乡那会儿是谁帮衬你,照顾你?现在回城了,不需要张耀了,就要把他甩到一边去?” “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陆qiáng痛心疾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把女儿教好,他重重叹出一口气,“刚才在厅堂,张耀亲口对我说,无论你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介意,不会离开你,人家为你做到这个份上,而你又是怎样评价他的呢?” 可是,张耀那个时候就与夏英红好上了,张耀对她好,有几分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