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代雀仍沉浸在她所认定的世界里,她觉得一切都该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她已经努力地适应着时代的变化,试图让自己变得同他人一样。 她那么努力才活了下来,怎么可以让自己被这个世界抛之于外。 所以神代雀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必定会回到她的手中。 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坚信,现如今也不例外。 “你看,”阿雀注视着无惨的眼睛对他说:“我最后还是得到了,无论是你还是其他的什么,但凡我所渴望的,都会是属于我的。” ——*—— 阿雀是很有仪式感的阿雀。 哪怕她已经和无惨摊牌了,仍能在他面前露出以往那样的姿态,高高兴兴地缩在他的怀里,不厌其烦地说着她曾说过无数遍的话。 她甚至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像当初的无惨那样,买了个宅子将他装在那里边。 这时候鬼舞辻无惨才明白,原来对于神代雀而言,鬼舞辻无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将她关在笼子里。 ——正如他现在。 胸口留下的伤口似乎已经痊愈了,鬼本就有着qiáng大的再生能力,可鬼舞辻无惨却觉得,仍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捏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间都觉得难以动弹。 神代雀有时会在白天的出门,但她每次都会赶在入夜之前回来,就像是害怕鬼舞辻无惨会在夜里逃走一样,她的目光总会落在他的身上。 鬼舞辻无惨曾以为这是她对自己的憧憬和恋慕,但时至如今他才知道——那不是注视着恋人的目光。 是在盯着自己的所有物,像是怕有人会将其偷走一样。 一切都变得格外荒唐而又可笑。这是在鬼舞辻无惨看来。 而在阿雀看来,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事实告诉她所有东西都还是她所理解的那样,所有发展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仍掌控着一切。 大妖怪的自由和快乐又回来了。 ——直到她再次见到了那个人类。 她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夜卜的父亲,教会了她最实用的技能的那个人类。 时至今日他仍没有放弃与“天”为敌,并且坚信阿雀也是如此。 “不是很可笑吗?”以陌生的青年模样出现在阿雀面前的男人询问她:“你就真的甘心一直这样下去?” 躲藏在天看不见的地方……战战兢兢地度过余生。 第26章 “当然不。” 阿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你是希望我这样回答的吧。” 就像是以前那样, 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赞同, 觉得他做的一切都值得认可。 “一切都已经变了, ”阿雀轻声对他说:“我也开始无法理解这一切了。” 所以她总要模仿着人类的模样,力求让自己变得更加近似人类。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被天发现,祂们还是不会放过你。” 这种事, 阿雀早就明白了。 但她现如今忽然觉得,如果想要做的事都做完了, 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那么让自己的生命停止在这时候, 似乎也没有关系了。 可鬼舞辻无惨不会想和她一起死。 他十分残忍地提醒着阿雀, 对她说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时隔多年他还是这么直白而又残酷, 让阿雀不由得落下泪来。 “好过分。” 阿雀难过地哭了起来, 说这又有什么办法嘛。 办法总是会有的, 只要愿意去思考,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阿雀露出懵懵懂懂的神色,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他对阿雀说:“你总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虽然这种话是没有错, 但阿雀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因为通常情况下她做到这些事情都会踩着无数的踏脚石。 那需要很多很多的脑细胞, 也需要极其jīng妙的计划与谋略。 但众所周知恋爱使人降智, 尤其阿雀已经谈了好多年恋爱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 所有的机智都花在了男朋友身上,而她的男朋友还只是迫不得已才和她在一起,要阿雀每天盯着才没法跑路。 “夜卜的能力你知道吧。” 那个人类对她说:“他有着能够斩断「缘」的力量,哪怕是在神明之中, 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阿雀当然很清楚,而她也知道他这时候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十动然拒。 只要斩断她和鬼舞辻无惨之间的缘,她就不会再痴迷于鬼舞辻无惨,昔日那个冷静而又残忍的入内雀又会回来。 “这就显得我以前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感情、缘分,一旦变成了清晰可见的东西,变成了可以被随意摆弄的东西,也就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