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道叹口气,将它泡进凝练好的辅草液中,扔回储物戒便不管了。一张脏兮兮的灰布出现邱道手中,邱道摇摇头,人间界竟连银蛛丝布和柔蛛丝布都分不清了。 柔蛛是银蛛的变异体,外表完全看不出,只是吐丝颜色略深。银蛛丝主防御,柔蛛丝主幻化, 虽只是人阶蛛丝制成的,也够用了。 邱道驯化一丝灵气,闭目导入布匹中,顺着其中灵气脉络游走,灵布不过是丝线织成的,未做细化处理,每条蛛丝都有自己的灵气脉络,邱道一边游走熟记脉络,一边打通蛛丝间相连处的壁障。 此布约有一米长半米多宽,便是十级炼器师,仅仅走一边脉络也要花费一天时间,邱道睁开眼时,一炷香才刚好烧完。 邱道溜达去浴桶旁,水已由鲜红变暗,shou血中的灵气几乎消耗一空:"出来吧。" 白唐睁开眼睛,偷看邱道一眼,磨磨蹭蹭爬出来,双手jiāo叉捂在胸前,低着头红脸。 邱道看了眼自己唯一的弟子,瘦的根根肋骨明显,头发维持他揉的ji窝状,穿着白裤衩夹紧腿捂胸,邱道眼角一抽,脑海中忽然闪过绿裙姑娘的身影,邱道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的弟子会不会越长越娘?! 绝对不行!男人,得脸皮厚到不要脸才是真男人! 换了水洗刷gān净白唐,邱道扔给他一条裤子、一枚玉简:"这是一套qiáng体拳,你,穿好衣服,站院子中央练去。" 白唐换上裤子踌躇,师父是不是忘了什么? 邱道揉揉他的脑袋:"乖,去吧。" 原来师父没有忘…… "是。" 于是客院主院中央,多了个光着膀子打拳的白唐,路过的仆役弟子都好奇地瞟上两眼,直接导致客院人流量激增,绝大部分被他突出的肋骨吸引了视线,还有一部分是想瞧瞧第一散仙的弟子,练的是什么拳法,白唐刚开始红着脸,慢慢也就习惯了。 消息很快传到白家主耳中。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白家主蹙眉,"莫非嫌白家苛待白唐?这可不行!"正屋内,白家主慌忙叫来仆役细细嘱咐,吃穿用度一个不落。 白夫人嗤笑:"瞧你那德行,好像捧了块灵髓疙瘩似的,一个四灵根能有什么出息?尤意前辈是声名显赫,可惜仇家遍天下,只说上九州冷家,誓要斩他于剑下,近几年还在四处寻他的消息,还有那金河尊者,你别好处没得上,再把全家搭进去。" 白家"啪"地一拍桌子,怒道:"焚天那事说到头是谁引出来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白夫人眼神闪烁,冷哼一声:"那也是你起的头,"想想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也"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跟谁横呢?!总归明日青阳派收徒,待白佐跟了青阳,大不了你我一起死便是了!"说罢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快步走了。 "你!"白家主"唰"地站起,指着她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也一甩袖子愤愤坐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气过了,白家主叹口气,摸出块蓝色绣青竹的手帕,指腹摸着青竹不住叹息,喊来自己的大弟子召出两坛酒嘱咐道:"这是我私藏的百年苦竹酒,悄悄送与尤意前辈,莫叫你师母知道了。" "是。" "玄云派可有动静?" "听我友人说,金河尊者回去后便一直闭关,玄云掌门恐他生了心魔,亲自去请论道,尊者却不应声。" 白家主点头:"知道了,与人jiāo友,仍是要守望互助,平日里多些往来,才不会断了jiāo情,只取不予,亦不长久,如今是我白家欠他人情,你不必全揽在身上,若有所需,可告知我。" "谢师父。" 白夫人回屋暗自生了会气,白佐笑着跑来,看白夫人面色不好,好奇道:"爹又惹娘生气了?" 白夫人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道:"你爹哪里有心思惹我生气,现下满心都是那个拜了好师父的杂种!为了他愿意赔上整个白家!" 白佐转到身后替她捏肩,劝到:"娘别气,我替你教训他!" 白夫人"啪"地轻拍他脑门:"傻瓜,还当他是以前吗?听娘的,莫要惹他。" 白佐撇嘴:"哼,四灵根罢了,前辈也未必多疼他。" 白夫人食指点点他的脑门,没再说话,闭着眼睛享受白佐孝顺。 邱道看着白唐打了几遍,替他改正动作,这才回屋设下结界准备炼器。邱道召出桌子搁在炼器炉旁,紫桌与紫炉相似,凸刻雷龙纹,桌面暗暗印着阵法,炼器师多涉及符箓,所以此桌并非炼器所用,而是画符所用。 邱道将柔蛛丝布摆好,略作思索,便拿一只透明笔画符,灵力随着笔尖注入,蛛丝灵脉整合,布匹颜色迅速变淡,隐隐发出白光,待落下最后一笔,一米多长的布瞬间缩为手帕大小。 邱道在戒指中搜寻了下,摸出大块黑布扔进炼器炉,这才是他炼制衣服的主要布匹,柔蛛丝布不过是辅料罢了。 黑布是邱道用玄级妖shou鳞片和复生蜥蜴尾炼的,每日吸收金丹以下六成攻击五次,玄阶的东西以白唐的修为是用不了的,但柔蛛丝布却有降等使用的作用,且可以隐藏金丹以下修为,目前对白唐算是实用。 做个什么样式的呢?邱道蹙眉,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炼器师做衣服有两种,或是往成品衣服中刻阵,或是自创阵法,一边炼制一边向内刻阵,刻完了,出来便是一件成衣,随体型大小变化。 后者成品特性比前者好上许多,但难度大,且炼制的衣服样式呆板、每次相同,不如裁缝师做的好看,所以很少有人研究,炼器师炼制的,与其说是件衣服,倒不如说是件防具。 样式好、又是炼器师成品的衣服穿出去才有面子,他邱道的弟子怎能用次一等的? 还好在邱道的无尽生命中,为了赚钱买酒làng费了许多时间研究。 自己的弟子必定很快就能筑基,先简单炼下便罢了,邱道自信地点点头,火焰"腾"地燃烧起来,邱道闭目,专心以灵力画阵。 白唐练得满头大汗,一举一动间却觉得自己体内灵气像是融入骨血,身体凝实许多,如此打的更欢了。 白佐躲在角落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抹愤恨,比起邱道,他自是更愿意拜入青阳大派,只是白唐本活的如蝼蚁一般,他说东,白唐不敢往西,每日低着头唯唯诺诺,那才是他该有的本分! 越想越气,白佐看了眼邱道紧闭的房门,抱着手臂走过来:"喂,怎么新师父连衣服都不给穿吗?" 白唐身子一僵,本能地就要缩成一团低头忍过去,顿了顿,才抬头直视白佐道:"我师父自是好的,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白佐怒火中烧,想想却忍了下来,笑道:"是二哥不会说话,今日我得了好玩意,才喊你分享,"说罢看看邱道屋门,"此处不方便,若你师父瞧见你玩耍,说不定要骂你,我们去后花园。" 白唐撇嘴:"不必了,我还要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