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风嘶嘶的吸着冷气,冲他说,“你先吃着,一会儿就好。”邵秦这才瞧见,周乘风拿着手机不知道传了个什么,跟对方说,“过去了,你打的清楚一点哈。” 对方很快应了一声,不多时,那边打印机就传来了机器声,周乘风这会儿gān脆把半只雪糕都塞嘴里了,冻得一边哈哈一边向前,把打印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就顺手递给了邵秦,“今天王老师发的,”他还撇清自己,“我这就是帮同学,你别误会。” 邵秦低头看了看,这家伙真不会过日子,就一个海报,看清楚字就行了,居然还用的彩打,简直太làng费。他明明最讨厌这种行为的,可这会儿却不知道怎的,有点感动。 虽然周乘风一副我不是故意帮你的样子,可他也很感动。同学那么多,就周乘风一个人想到他了。而且,恐怕是知道他没微信没法传图片,还专门打出来给他。 邵秦郑重的接过了那张打印纸,冲着周乘风认真地说,“谢谢了。” 周乘风看看邵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先恍了个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邵秦相互告辞离开学校了。 他这会儿才忍不住拍了自己脑袋一下:靠,你看个男生恍什么神呀!又转念一想:邵秦的眼睛可真太好看了! 第6章 保证 邵秦其实挺心cháo澎湃的。 这是个解决他目前所有问题的机会! 同样,他也觉得误会周乘风了,这家伙恐怕一直记着那天的事儿,频频冲他笑,也只是表示善意罢了。 邵秦真没想到,周乘风居然是这样的人。 原先,他瞧着周乘风呼朋唤友,在篮球场上追猫打狗的,以为这家伙跟邵英是一类人呢。 所以,邵秦暗暗的道了歉,决定日后一定对周乘风的微笑……报之以微笑。 虽然他不能肯定自己能拿第一,可毕竟生活有了希望,这让邵秦连骑自行车都觉得轻快了许多。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不过十五分钟分钟,就到了家。 他妈居然在家。 邵秦以为,又要在外面跳舞到半夜才回来呢。 心情还挺高兴,穿着大红色的真丝睡裙,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厨房洗水果,听见大门响动,她探出头来,冲着邵秦说,“呀,回来了。你先吃点水果,我做饭。” 说着,端着一盘葡萄走了出来。 笑的那叫chūn风得意。 不过是两个小时,人得遇上什么事,才能心情改变这么大啊。邵秦都没法忽视,问了句,“你要到钱了?” 许筎顿时就收了收笑容,“你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家伙还在医院呢,去哪里要钱啊。” 邵秦一想也是,又问,“那怎么这么高兴?” 许筎偏偏不肯直接告诉他,“你猜啊?” 邵秦扭头就走,把许筎气得不轻,他都十八了,进屋换衣服又不好追进去,站在门口说他,“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是你妈哎,哄我高兴高兴又怎么样?” 邵秦想想也是,换了T恤开门就再问,“妈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许筎这才乐意了,捏着邵秦的脸说,“我有钱了,你不用着急了。” 邵秦不相信,把她手拿下来问。许筎得意的说,“你爸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好运,居然遇上了林霞。她见我就拉住我了,说是你爸想给你钱,又不好意思开口,前两天让邵英找你,你都不愿意要,让我把钱拿回来。我就拿回来了,就在我卧室呢。你下午可说全给我的,我不要那么多,你给我一万就成,我卡债还不起了。对了,你可别天天说我败了你的钱了……” 邵秦就觉得,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不愿意当条狗,千难万苦的拒绝了,可他妈却心安理得的拿回来了。他脸色立时不好看起来,扭头就往许筎卧室走,许筎开始还没发现,可后来见他拿了钱就要出门,就察觉出不对了,一把扯住了他。 “你gān什么!”她说着,就从邵秦手里夺钱袋子。 邵秦抱得紧紧的,“我还回去。” “凭什么!”一听这个,许筎立时着急了,紧紧的拽住钱袋子,冲着邵秦喊,“你傻了吗?你不是专门去找他要的吗?gān嘛要还回去!” 她说着,gān脆整个人都赖在了邵秦身上,护着钱袋子,“你管谁给你的,有钱用就是了,他是你爸,你跟他客气什么。再说,钱你给我了,你不要我要!我缺!” 邵秦的性子,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跟他爸的要钱中,长成的。他小时候开朗好笑,是个阳光小少年。他八九岁开始,去一次就比原先沉默一点,偏偏他妈那会儿沉浸在自己服装店关闭,邵天成却一日比一日qiáng的不满中,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变化。 母亲催着他要钱却不关心他,父亲嫌弃他却不关怀他。他从那时起,就长出了无比敏感的自尊心。 他能为了前途不要自尊心求人一次,可却不能第二次。 尤其是在终于将心中那条线说出来了以后。 邵秦不愿意说原因,只是伸手把钱袋子拿了过来,冲着他妈说,“我已经找到挣钱的地方了,你不用操心了,这钱我还给他们。” 许筎哪里肯,拽着就不松手! 邵秦就扯着袋子求她,“妈,你别要这钱,你再坚持几年,等我再大点,我能给你好日子过。到时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给我几年行吗?” 许筎断想不到邵秦能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看着邵秦那副认真的样儿,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你爸的钱你何苦呢?” 邵秦又说,“我说话算数。我知道,我爸发达了你心里不得劲,你替自己不平,又替我不平,总想要点什么回来。可妈,没必要,你爱跳舞你就跳,你爱gān什么你就gān,我保证你过得好。行吗?” 许筎都觉得,她要是不同意,邵秦能哭了。她还记得邵秦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呢,他十二岁那年,有一天回来没吃饭就回了屋子,她去给他送水的时候,听见这小子在被窝里哭,她问怎么了,邵秦也不说。 她的性格原本就不是个好妈妈,有人正好叫着她跳舞,她没当回事就走了。可从那以后,邵秦说什么都不肯去邵天成那里。她骂她打,邵秦都不去。 当然,自那以后,邵秦也没哭过。她有时候想想,也知道那日邵秦肯定是受委屈了。只是她再问,邵秦却不承认了。她又不是那种可以跟孩子谈心的人,就没再问过。 这次,一向在养育上大大咧咧的许筎难得敏感了一次,她问,“那天你爸爸说你什么了?” 邵秦觉察到许筎的手松了,把钱袋子拿了过来,就说,“没有,我就是有挣钱门路了,不想要他的。”他顺口问了句,“就这些吧。” 许筎想再问问,可也不知道怎么谈心,顿了一下说,“就这些钱。” 晚上邵秦写完作业,看着那张海报,想了一晚上的构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早早到了学校。没去自己的班级,反而去了初中部,找了邵英。 邵英没想到他会过来,挺不耐烦的问他,“有事吗?” 这口气简直跟邵天成如出一辙,邵秦也不在意,把那个钱袋子递了过去,“你妈昨天给我的,我不需要,你帮我拿回去吧。” 邵英显然不知道这事儿,一脸诧异。可他也没推辞,顺手就拿过来了,还说了句,“你差不多就行了,要的是你,推三阻四的又是你。”他也是看见过那天的事儿的,嘟囔了一句,“我们可没说你跟毛毛一样。” 要是前几天,邵秦得气死,可他这两天因为没钱想了挺多,也看开了,没搭理他,扭头就走了。 等回了教室,人就多了起来。 高三大家都忙,虽然不上晚自习,可谁都努力呢。屋子里不是看书的就是读英语的,偶尔几个说话的,也声音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