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这个秦人对蔺相如都异常钦佩,就更不用说赵人本身了,想起不久前才看过的竹简,赵政叹了一口气,如此这般,只能说赵国气数将尽。 当年完璧归赵以及渑池相会,连他们秦国都吃了闷亏,足以证明蔺相如的大才,秦国qiáng大如斯,胆敢当着秦王的面据理力争,此人胆气足以让人敬服。 只是后来长平秦赵作战,蔺相如阻拦不了赵王行事,最终赵国兵败,抑郁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蔺相如一死,赵国能撑起朝政的可就不剩几个了,对于如今的赵国,赵政觉得,只要他秦国君王还在,就完全不惧已经元气大伤的赵国。 赵国已经不再是武灵王时灭中山败林胡辟云中的赵国了。 他能想到的燕人同样也能想到,赵国兵卒皆亡于长平而其孤者未壮,老将廉颇又闲赋在家,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先前燕相栗腹来赵,可不只是为赵王祝寿那么简单。 正因为燕赵关系又开始紧张,所以姬丹在看到燕执带着一身伤回来之后忍不住火气将人关在了院子里,在质子府没人敢直接动手,出去就不一定了。 听赵政解释着,燕执也明白了过来,他身上的伤不是姬丹打的,而是自己不知道怎么被人欺负弄出来的。 看燕执又开始走神,赵政揉了揉额头低声叹道,“还好你不起眼,如若不然,只怕现在也怕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之前的排挤放到现在,竟是保护这小孩儿的最好的存在,只要他不出去...... 燕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着眼前虽然年少但是已经显出几分凌厉气势的少年,“你呢?” “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燕执在说什么,少年赵政愣了一下,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秦qiáng赵弱,赵人还不敢对我做些什么。” 长平之战中,赵王求胜心切中了反间计,用赵括代替廉颇,qiáng行罢免了廉颇的职务,最终大败于长平。 那一战之后,秦军包围了邯郸长达一年,如果不是楚魏两国的救助,赵国只怕当时就亡国。 几年前,阿父嬴异人抛下他们母子在大商人吕不韦的帮助下逃回秦国,而后不久,当今秦王稷前往周王畿,九鼎归秦。 老秦如今已是天下共主,就算赵人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也只敢在私底下派人来刺杀,他是秦人,赵王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他。 毕竟如果他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最先被追究的就是守在质子府外的赵国军队。 当年阿父还在的时候经常给他讲秦国的事情,教他秦国的文字和律法,就算从来没有踏上过秦国的土地,他骨子里也依旧有着属于秦人的血性。 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赵政如今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这尚且年幼又没有记忆的小孩儿,现在看上去不傻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什么也不记得了。 “质子府四周都是赵国军队,如今各处惶惶,这些天姬丹和我都无法经常过来,你记得按时上药,千万不要乱跑。” 如今不只燕赵关系紧张,秦国与赵国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为了让这小孩儿安心,赵政也没多说。 只要秦国还在,赵王就不敢下死手,况且他们孤儿寡母,远在秦国的阿父早不知道将他们忘到了哪儿,赵王估计也看不上他们这已经被遗弃的人。 讽刺的勾起了嘴角,赵政抬眼看着燕执,仔细将外面的情形说与这人听。 以前的阿执眼神懵懂,他说什么都听着,就算听不懂也会乖乖听话,但是现在的阿执不一样了。 看着神色清明的燕执,赵政心里带了些喜意,然后将如今燕赵之间的关系解释了一遍,其中着重说了他们的身份以及质子府在赵国的地位。 他们在这里不会有王公贵族一般的待遇,但也不会被nüè待,各国都遵从的规矩,赵国没那个胆子去破坏。 知道燕执能听懂,赵政看着小孩儿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尝试着将话题转回来,“我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阿执是在担心他,这小孩儿还没有将他全部忘掉。 那些家伙惯会欺软怕硬,阿执不再是个傻小孩儿,赵人再欺负他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不知道旁边这人在想些什么,燕执能感受到赵政对他不掺杂质的关心,放下心里的防备之后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虽然这人说了不用担心,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什么也不知道的燕执了。 似乎是再次伤了脑袋把上辈子的记忆给撞了回来,内里已经是个大人的小孩儿垂眸将神色掩饰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是跟着军师读了几年书的,chūn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人才辈出,七国之间冲突不休,大小战争从未间断,军师最喜欢的就是用这些战事来教他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