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墨的寝宫。 安箐今日换了一身银丝滚边留仙裙,袖口的地方纺着几朵青色的兰花,看上去仙气飘飘,眼尾点缀着几颗莹白色的珠子,像是掉落凡尘的仙子。 她正皱着眉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听“吱呀”一声,安箐闭了闭眸子,再睁眼,就是满脸的平静, “西戎公主安箐参见皇上。” 女子不冷不淡地行了个礼,红唇饱满,字字句句吐的清晰, “皇上这么晚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沐瑾墨刚从御书房回来,他关了门,将身上的金龙袍子褪了下来,搭在一旁的九彩琉璃屏风上。他语气温润,笑的眉眼弯弯, “安箐公主是朕亲封的陈妃,”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径直扬声唤道, “来人啊,给朕去内务府好好惩罚那些狗东西一顿,朕的衣服看起来虽华丽,却并不是实用的。” 外边立刻有个人应了声, “是,皇上。” 沐瑾墨又笑着看向安箐,不待他开口,安箐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本宫可不像皇上的衣服,华而不实。我安箐既不愿意成为皇上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像衣服一样挥之即来,抛之即去;也不愿成为皇上手中的工具,” 沐瑾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朕如此说话的?” 安箐自然不会说是西戎,那个地方不是她的靠山, 是地狱, 是魔鬼, 是盼了十几年才能脱离的苦海。 窗外的月光顺着门缝撒了进来,初春时节总是微风连连,送来一些莫名让人心醉的花香。窗柩上映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安箐突然笑了起来,她微微仰过身子,用手绢捂了嘴才不至于在皇帝面前笑的太过放肆,她神神秘秘地开口, “本宫出使西戎的路上,为了躲避那狗皇后的刺杀,曾偷偷跑进了祁山,” 沐瑾墨脸色猛的一变,阴沉得似乎能滴下水来, 安箐见状却笑地更开怀, “本宫在那儿见到了,嗯,一个脸上有些很长刀疤的男人,” “本宫记得他哦,那个刀疤男子是你的暗卫首领阿肆吧!” “啧啧啧,也挺为难人家的,看上去阿肆要管理将近一万人呢!祁山地势险峻,人烟稀少,虽是个养精蓄锐的好去处,然,将士们却也都要受苦了。” 安箐收起笑意,瞥见黑色的影子颤了颤,自觉很满意。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一旁的沐瑾墨,见他讳莫如深地盯着自己,她掩嘴轻笑, “皇上莫要这般看着人家,虽说臣妾是皇上的妃子——” 沐瑾墨粗鲁地开口打断, “安箐,你到底想干什么?朕养了私兵又如何,你就不怕——” 他眼神如蝎子一般犀利,沉沉开口, “朕杀了你?” 安箐收回手中的杯子,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玉杯, “臣妾今夜若是出了事,想必明天皇上的军队就要泄露出去喽!” 沐瑾墨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想到这样的后果,可看着这女人一脸洋洋得意地说出来,他还是想捏死她!! 沐瑾墨只得坐下来,忍住怒意, “说罢,想干什么?” 安箐抬头与他对视,沐瑾墨看到了这女人眼里的恶毒与狠辣, “我要温卿卿死无葬身之地!!!!!”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因为过分激动有些尖锐, “本宫还带来了一些人,只要再联合一个人,我可以替你除掉沐野。但是相应的,我杀温卿卿的时候,你不能阻止我。” 沐瑾墨眼珠一转,端起桌上刚刚倒好的温茶一饮而尽,他又恢复成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帝王,笑意盈盈,语气有些宠溺, “说什么呢,你要杀谁,朕可管不了,是吧,我的盟友?” 安箐眼里闪过了然。 她一点也不惊讶,沐瑾墨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可再娇弱的狼,也有一颗统治整个狼族的雄心。 沐瑾墨微微侧头,看到窗外的黑色影子轻微晃了晃,他眉头微微皱起,与安箐商讨一番后离开了寝宫。 沐瑾墨离开后。 一个身穿红棕色衣服的男子出现在安箐身前,他单膝跪下,似乎有些气愤, “主子,这东黎皇帝甚是狡猾,简直就是条狐狸。刚刚那种气氛下,属下差点就跳出来了,竟然敢唤主子爱妃,这狗皇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安箐淡淡笑道, “他惯是个会演的。 东黎有个习俗,夫君归家,身穿的外袍都是要由妻子褪下的。 沐瑾墨进来之后,当着本宫的面将衣服扔在了屏风上,无非就是在告诉本宫,他不会将我当做妃子。” 男子情绪有些激动,安箐接着开口, “后来说到的衣服,以及惩戒内务府的官员们,也不过是这狗皇帝用来震慑本宫的借口。” “不,主子您才是最优秀的,狗皇帝不配,我们主子,是天生的帝王之才,终将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安箐突然转过头凌厉地扫了男子一眼,她厉声喝道, “邱奴,本宫早就告诉过你,这种话莫要说出来,刚刚窗柩上那个黑影子你是没看到吗,嗯?本宫从小生活困苦,却还是省吃俭用教你成才,你莫不是不知晓隔墙有耳的道理?” 男子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主子,邱奴知错。”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坚定, “刚刚那个应该也是沐瑾墨的暗卫,属下觉得此人武功应该也是不差。” 安箐有些疲倦地摆了摆手,她揉着太阳穴,擦去了胭脂水粉的脸蛋此刻却是煞白一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安箐开口, “对了,邱奴,当初本宫让你们去劝说温旧辞,如何了?” 邱奴脸上出现恼意,恨恨地开口, “这个小子,宁愿死不肯归顺我们,趁着这几天沐野找他麻烦,将他派出去做了任务,我们的人已经下令截杀了。” 安箐了然,她摆了摆手, “出去守着吧,本宫不开口,就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男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