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俊虽说刚刚因愧疚认罚,但是此时看着那牛头阴差拿着一米长的黑蛇不断靠近,黑蛇尖牙寒光闪烁,还对着自己昂头吐信,田俊也不禁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晃动着吊住自己的铁链。xiaoshuowanben.com 元溪一直在旁听着堂审的话,此时听说舅舅要受刑了,忙探头看去。 这次大金鸡倒是没有挡住元溪的视线,元溪看着那拿蛇的牛头阴差走到舅舅面前,离到一步距离时,黑蛇忽然嗖地一下化为黑烟,猛地钻进了舅舅田俊的胸口,看得元溪吓了一跳。 黑蛇钻入心口时,田俊浑身一冷,而后心脏剧痛起来,他蜷缩皱眉,冷汗直冒。 这一刻田俊的眼睛似乎能够内视,看到那黑蛇正盘踞在自己的心脏中,尖牙咬住自己的心脏。 康阳一步三回头地被押走,看着田俊在大堂上受刑,心里有些解恨的同时,也还有不少的不甘。 嘴上说着阴间功过不相抵,但是康阳觉得这些阴间的大官在判案之时,似乎明显更偏向于阴德多的人。 还告诫田俊以后要多积阴德。 咋没对自己勉励两句啊?哦,他已经死了,勉励也没用……康阳简直越想越酸,终于还是被押走。 · 堂审结束。 元溪一路被大金鸡夹在胳肢窝翅膀下,一直没有机会出声露头,直到见舅舅似乎并无大碍,元溪才完全放下心来,而这时,他也被大金鸡再次夹带着出了城。 “好人大金鸡,你要带我去哪里,是带我去找我舅舅吗?他现在在哪呀,出来了吗?”元溪一出城,见左右没人,顿时变得话唠起来。 走了一段路,元溪终于被放下。 元溪左右看看,周围一片黑雾,看不清道路也看不到人烟,正疑惑间,那只大金鸡啄啄元溪的脑袋。 元溪头皮一痛,刚要捂住头,忽觉眼前好像拨开迷雾一般,就看到舅舅正走在一条道路上,仿佛在往回走。 “舅舅!” 元溪高兴地大叫。 这时元溪感觉身后的大金鸡拍了拍自己,还以为大金鸡在替他高兴,抓着大金鸡的羽毛开心不已。 田俊迷迷糊糊地被解开束缚放了出去,等他出了城池,有些开始犯迷糊的时候,忽然好像听到了外甥铁头的声音,顿时神志一醒。 田俊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大公鸡,和一个看起来面白如扑粉的小纸人。 田俊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公鸡身上,精神猛地一震,隐约想起这好像是之前驮着自己躲过追捕的那只,此时离得近看得更清楚,田俊发现这只大公鸡很像是自己小时候喂过的那只! “大毛,是不是你大毛!”田俊一脸激动地看着那只鸡。 元溪抬头看看舅舅,又看看身旁的大金……咦,元溪忽然发现,此时这只大金鸡身周的光泽似乎变得黯淡了很多,虽然还是金光闪闪,但是就是有一些不同了。 甚至好像还缩小了不少,变得陌生起来,似乎没有了刚刚的那丝神韵。 要不是元溪手中还抓着这只大金鸡的羽毛,并且刚刚它才颇为慈祥地拍过自己的脑袋,元溪都要以为眼前的鸡已经换了一只,不再是刚刚带自己来找舅舅的那只鸡了。 元溪看着眼前的大公鸡,心中奇怪,一时没有说话,就看着舅舅和它相见欢。 “真的是你对吧大毛!” “咕~” “是你之前在救我?” “咕!” 元溪看着这一人一鸡如同语言互通般无缝交流着,不一会儿就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追溯儿时欢快的时光。 元溪心中虽然仍是觉得不解,但更多惊奇浮上心头来,让他渐渐忘记了那换鸡的异样感。 报恩的大金鸡啊。 好神奇! 田俊不知和大公鸡交流了什么,这时他好像才注意到眼前的小纸人是自己的外甥,心头一惊,“铁头,你怎么在这里?” 元溪绝口不提自己给黑白阴差带路的事,看着田俊心虚道:“舅舅,我来找你的啊。” 田俊神志一晃,直到听到咕咕两声,好像想起了这是在哪里,“对,我们该回家了,走,舅舅带你回去。” 田俊拉起铁头的手,回头就要和旁边的大公鸡告别。 “大毛,这次多谢你,我会尽量记住这里的事,吸取教训,不再轻易伤人。” “咕咕。” 元溪看向旁边那只大鸡,感觉不止是他觉得对方陌生了,它好像对他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亲近了。 大公鸡不知和田俊说了什么,元溪没有听懂,很快,元溪就见大公鸡和舅舅聊完,和田俊咕咕两声告别后,停在原地开始目送他们离去。 见元溪一直在看自己,大公鸡也朝元溪歪头叫了一声,仿佛也和元溪道别。 元溪这才高兴地跳起来,和舅舅一起冲对方挥手告别。 …… 被舅舅牵着,元溪赞叹道:“舅舅,你和大毛从小就认识吗?它可厉害了,就是它带我来找你的。” 说到大毛带自己来找舅舅时,元溪心里有些古怪,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田俊心中感动又骄傲:“对,小时候我们老好了,家里每次要吃它,我都抱着它躲到山里去,睡觉都要抱着它。” “没想到长大了它会来救我,还给我提醒。” 元溪好奇:“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吗?” 田俊随口便道:“它说我心口的黑蛇怕酒,让我回去先喝三天雄黄酒,把它喝醉,之后我每天只要保持喝一杯,它就会每天醉倒十来个小时,以后只会在一天最阴的时候,醒来钻心咬我,不会一天24个小时都不停心痛……” “唔,不好,让它听到了。”说着田俊捂住胸口,冷汗直冒,似乎心脏再次开始剧痛起来。 “舅舅?舅舅?”元溪发现田俊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直接从梦中疼醒一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哐哧哐哧声。 元溪抬头一看,便见自己丢失的小火车远远找了过来,元溪立刻惊喜地摇晃着似乎要晕厥过去的舅舅,“舅舅,我们的车来接我们回家了,你坚持住!” 不知是否元溪的呼唤叫醒了自己,还是心口的黑蛇突然咬得不那么用力了,田俊的状态似乎还真的恢复了不少。 元溪惊喜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小火车,没等他挂上笑脸迎接,就发现自己原本崭新的小火车,不知何时变得浑身焦黑,布满裂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报废。 而那破破烂烂玻璃全无的驾驶室里,还有李狗蛋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啊!我的小火车。”元溪两行清泪顿时从眼角落下。 “哐哧。”李狗蛋在元溪面前停下车来。 见着元溪一脸控诉地望着自己,纸人脸上仿佛还出现了如同画出来的宽面条泪,李狗蛋眼神莫名飘忽了一下,而后才皱眉道:“不是我干得,应该是那群狗咬得。” 元溪一边哭着自己的小火车,一边拍拍李狗蛋的肩膀:“我知道,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也会被狗吃掉,还好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