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给他水了?”迟飞扬要气飞了,“我们就那十几瓶水了……” 陈重不和夏冰之外的人有jiāo流,自己上楼去了。梁初差点骂出顺口溜来:“这小王八蛋,胳膊肘向外拐,这次咱们统一口径,楼上也就信了,这回给了,下回再说没有那畜生能信?等咱们真的弹尽粮绝,他还能从咱们这里吸够血!” “先别吵了。”夏冰只觉得陈重刚才的眼神不对劲,就是那种想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我上楼去看看他。” 他想起来了,小孩儿是轻微自闭痊愈。 楼上很安静,两个房间都只剩下chuáng架子,chuáng垫和被褥都拿到楼下了。夏冰上楼时,陈重正在卧室的阳台往外看。 夏冰一来,陈重就别过脸去,还低着头。 这样子,和他9岁那年对上号了。夏冰不太了解轻度自闭症,但是听说过一些,自闭症的人有他们独立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有壁,无法沟通,他们也没法感知痛苦。陈重是轻微自闭症痊愈,而且还说不准是真自闭还是被爸妈打怕了的假自闭,但夏冰觉得,他确实会躲回自我的世界里,和外面的人没jiāo流,没解释。 “怎么了?”夏冰轻轻走过去,“我现在能碰你吗?” 陈重略抬起头,但是没有眼神jiāo流。“不能。” “那我要碰了啊。”夏冰伸胳膊兜了他一圈,想问他为什么给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陈重的人生太过沉重了,他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接受没接受过正规康复训练,问急了,他觉得陈重能把自己从阳台扔下去。 过了一会儿,夏冰感觉到陈重明显往自己身上靠了。 陈重感觉到了安心。 和小时候接受义工对他的安坐训练一样,别人不说话了他才愿意开口。可每次想说长句子,嗓子里都像堵了。他随身带笔,快速写字。 “我给他的是自来水。如果他没死,自来水就没被污染。” “啊?”夏冰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真没想到,刚才楼上要水的那短短几分钟里,陈重已经策划了这么一通。 “我是不是犯错了?”陈重又写。 他的脸抬了抬,但眼神接触还是没有。被爸妈打到11岁才不尿chuáng,别人都骂自己是神经病,只有夏冰那年没骂人,他容忍自己犯错,拉着自己的手去洗手间,帮自己换纸尿裤。 即便他不要自己了,陈重也不想怪他。只想滑冰滑得快一些,滑到lànglàng的身边去。 “你……”夏冰刚要教育他,一想,算了,“以后有什么事学会商量,别擅作主张。” “不怪我?”陈重一下抬起脸来,眉梢动了动。 “不怪。”夏冰摸摸他的圆寸顶,“棒棒哒。” 陈重摸着自己的下巴,挡着笑。“还行吧。” 下了楼,夏冰把这事和梁子飞扬一说,两人立刻竖起大拇指来,刚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夏冰也借机把陈重的家庭情况和jīng神情况说了说,说他最小,大家多让着他一些。 梁子和飞扬点点头,就去阳台等着听声音了,连冷都不怕,一坐就坐了几小时,可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怎么还没动静?”迟飞扬沉不住气,“他要是喝了没事,咱们是不是也能喝?” “再等等。”梁初捏着鼻子打喷嚏。就这么个功夫,楼下又有几家人朝外面冲,估计都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他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每个人的鞋都绑了毛巾,减少滑力。可没有冰面行走的人是不可能逃远的,平衡掌握不好,一个一个都是送死。 他们看着那些人被丧尸分掉,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几滩血肉,骨头碎得到处都是。有的来不及被吃完的,会站起来,变成丧尸中的一员。还有一个只剩下一半身子了,大脑没被破坏,仍旧在地上爬。 梁初和迟飞扬就只能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完全黑了,香薰小蜡烛还够撑几天,夏队不舍得点,只有洗漱时才会点亮蜡烛。梁初看着夏队铺chuáng垫,旁边那个不说话的陈重就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夏队忙活,却不帮忙。 没眼色。大概是他真的有自己的小世界,别人gān的事,都和他没关系。 终于,楼上有了声音,不过不是尸变,是另一个塑料袋扔下来了。夏冰半喜半忧,第一时间让飞扬和梁子去接水,看来水可以喝。 “还有没有啊?你们就这么点儿吃的?”楼上贪得无厌的声音又来了。 “没了!”夏冰小声地喊,“你省着吃啊,一碗泡面吃三天不会啊!” “都他妈要死了,谁管省不省的?你们这么多人,肯定不少存货,快他妈给我!”楼上的拼命晃动绳子,塑料袋在风中哗啦啦直响,吃准了楼下的对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