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肃穆庄重。 大老头此刻浑身是血的跪在先祖牌位下,倒是和这祠堂显得格格不入。 但这不重要了! 他马上就是尊主了,谁敢置喙! “先祖在上,属下月梨大长老,加入月梨五十六载,辅佐尊主治理月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无奈,天不佑月梨。尊主年纪轻轻,竟遭奸人陷害殒身。月梨不可一日无主,属下谨记月梨多年来的使命,兢兢业业。” 祠堂内发出蓝色的光芒。 大老头心上一喜,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光芒便又谢了。 心下虽然疑惑,但他还不敢在祠堂放肆。 这些可都是仙族后裔,虽然已经殒身,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世了,但他们的灵识还在。 他们会一只守护着月梨,守护着鬼蜮。 “先祖在上,属下愿以一己之身,担起月梨大业!” 依旧没有光芒。 “先祖……” 大老头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祠堂仍旧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先祖!先祖!” 大老头不甘心地跪着膝行过去,抱着最中央的那块牌位嘶喊。 “先祖!我是真的!我会为了月梨的大业,付出一切!” “先祖,相信我!相信我!” …… 整片鬼蜮都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没有人声,只有祠堂不断传来不甘心的嘶吼声。 “先祖当然不会让你一个叛逆篡位之人成为月梨的尊主!” “胡说八道!等本尊继承了尊主之位,第一个便处置了你!” 大老头心头本就压着怒气,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当即就忍不住了。他“腾”地站起来,失手将怀中的牌位落在地上。 牌位瞬间便四分五裂。 这一次,祠堂蓝光绽放,整座鬼蜮都被蓝光照得如同白昼!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大老头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大错,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但对先祖不敬,这样的行为,即便是认错也不会轻易饶过。 钟离煊庄重地跪下,看清了牌位上所有人的名字,他神情严肃认真道。 “先祖在上,晚辈入月梨虽晚,但深知月梨使命,愿以一己之命,守卫月梨,守卫鬼蜮,护阿榆一世无虞!若诸位先祖信得过晚辈,便请赐予晚辈仙族血脉。” 话落,钟离煊全身上下都被蓝光笼罩着。 大老头不可置信地扑上来,想要阻止血脉继承:“不可能!不可能!” “先祖!是他!就是他,害得尊主殒命!先祖怎可将血脉赐予这等奸恶之徒!” 钟离煊身上蓝光微微转移,一直快到他身上时,大老头脸上挂着笑。 “多谢先祖!多谢先祖!”以后,他就是月梨的尊主了! 但,一切似乎都高兴地太早了。 蓝光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大老头便面色扭曲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他还在嘶吼,但声音被蓝光隔绝了。 蓝光在钟离煊身上窜了窜,游离许久,最后化成一束极细的光,从他的额间进入身体。 “望尔勿忘!” 蓝光消失的一刹那,深沉的嗓音讲这句话送进了他的耳中,也送进了所有月梨人的耳中。 他得到月梨先祖的认同,继承了仙族血脉,成为了新的尊主! 一朵血色月梨花悄然跃于额间。 祠堂的门大开,一眼望去,一片蓝。 “恭喜尊主!贺喜尊主!” 月梨的兄弟们跪在地上,祝贺他。 “传本尊令,三位长老犯上作乱,残害尊主,立杀不赦!” “是!是!是!” 一连三声,他们是在表达对他的尊敬,和对他命令的无条件服从! 月梨人对待尊主就这么信任!就是这么尊敬! 尊主在月梨人眼里,就是神! 除去了月梨心腹大患,他要去看一看沈梓榆。 那个为了陪他演一场戏,甚至不惜自己性命的女子。 那个他已经彻底喜欢上的女子。 空旷的宫殿内,钟离煊发现沈梓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没入体内的几根银针也消失不见了。 但殿内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是谁做的。 她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可见是十分难受痛苦。 钟离煊想要帮她缓解痛苦,但发现自己刚刚继承仙族血脉,一点灵力也没有! 看着她痛苦,他却无能为力! “尊主,这是月梨最好的治疗内伤的药。” 一名蓝衣少年走进来,双手呈上几瓶药。 羽书? 他不是挖出了自己的丹元?必死无疑的? 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你……阿榆身上的银针是你取的?” “是。并且,属下也已经解了毒。”羽书柔软一笑。 钟离煊打开闻了闻,虽然他也知道这些药对沈梓榆未必会有作用,但死马…… 不!他怎么能这么没有信心呢! 他相信,沈梓榆一定能熬过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短期内修炼出灵力,帮助她一起熬过去。 他问:“月梨前几任尊主修炼的都是什么功法?” “每位尊主修炼的都不一样,这和尊主的体质是有关系的。尊主想要知道自己适合修炼什么,需要请大司命占卜。” “大司命?”他知道大司命是做什么的。但月梨尊主已经是仙族血脉了,为什么还会需要大司命占卜? “是。大司命身上也有仙族血脉,只是没有尊主的纯正。当年先祖被天谴下界时,大司命的先祖是作为侍从一起下来的。而且,大司命不光负责占卜,还是月梨的医师,月梨的很多解药毒药都是出自大司命之手。” 钟离煊握紧了沈梓榆的手,冰冰凉的。他放在唇间哈了会儿热气,“本尊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羽书退出几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司命? 钟离煊望着沈梓榆出神。 沈梓榆浑身还是冰冰凉,脸上散发着灰白之气。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点点光正在从她身上散去,他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空气。 他不知道沈梓榆到底伤得怎么样,虽然有了丹元,但毕竟伤了本元,而且看这灰白之气,根本不像是活命之相! 不能再等了。 钟离煊起身,大跨步就出了殿。 门口侍立着的是羽书,看见钟离煊的身影,立马躬身问道:“尊主,有何吩咐?” “带本尊去见大司命,照顾好阿榆!” 羽书有些犹豫:“尊主,大司命正在闭关,一年才出关一次。尊主现在去,恐怕见不到大司命。” “尊主召见大司命,大司命也不会来吗?” 羽书倏地就跪了下来,顿首。 “也不是,一年只能见一次大司命是月梨的规矩,主要是怕大司命随意占卜会扰乱天地秩序,降下天罚。若是尊主非要召见大司命,需要得到天道的允许。” 钟离煊脸色沉了下去。 月梨的规矩奇奇怪怪的! 难怪他的王妃养成了奇奇怪怪的性子! “要得到天道的允许就要……” 他吞吞吐吐,钟离煊着急问道:“要什么?但说无妨。” “要尊主接下天道降下的惩罚,共计二十七道天雷!”羽书再度顿首,“尊主刚刚继承仙族血脉,体内灵力尚未觉醒,决计是受不住二十七道天雷的!” 他说的不错,自己虽然已经继承了仙族血脉,但没有修炼,没有灵力,不过就是个肉体凡胎,如何抵得住天道的二十七道天雷! 但抵不住便不抵了吗? 沈梓榆又如何受得住丹元破碎的痛苦,可她还是和自己演了这场戏! 他总不至于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带本尊过去。” 羽书怔了怔,便没有再说什么。 在月梨,尊主的话必须要听,尊主的命令必须要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