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放下碗,双手拉起披风看了,点了点头。 “哟,怎么了?”长沁问,“二公子可有话回皇上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 长沁:“唉……行,那我去回皇上。” 他再回头,见沈知意皱着眉,一点点,慢慢吃着泡软的汤饼。 过了会儿,又见他一松口,汤饼掉落在碗中。 长沁又折返了回来:“可是饭不合胃口?” 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长沁一愣,问:“病了?” 沈知意无声叹息,慢慢喝汤,连喝汤水,吞咽时,也是困难的。 长沁终于看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哎唷!二公子你且等等!” 长沁机灵,知道此事应该先回班曦。 只是进了殿,见茶青方也在,长沁不敢太过添油加醋,只说沈知意收了披风,看样子吃了不少苦,手冻得疼,嗓子也受了伤,吃不下饭。 说到他嗓子也受了伤时,茶青方的面具转了过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长沁看。 长沁额头上又起了层冷汗。 午休的班曦睁开眼,说道:“病了就看病,无事就让他待着,谨记自己的身份。” 长沁:“哎!” 他推了出去,转身跑了起来,到太医院找了一圈,拉了个跟他关系好的医士问了。 “傅chuī愁?应该跟着傅大人回崖州祭祖了,要到年底才能回吧。” 长沁:“啊?” 那医士就笑道:“其实是傅大人让他回家避风头,他之前不是私自给宫里头那个替身治脑袋吗?要是皇上追究起来,这罪可不小,傅大人怕他留在宫里引祸上身,以祭祖为由,告假回家了。” 长沁哀叹一声:“那您跟我走一趟,成吗?” 医士提着小箱,问长沁:“怎么,你这是找到新靠山了?” “我这叫雪中送炭。”长沁说罢,小声道,“你我同乡,所以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你等会儿尽点心,好好把人治好了。” “皇上不是不待见他吗?品性低劣,你难道还要把宝押在他身上?我看周围的人,可都对茶都尉……” 医士暗示。 “我近身伺候皇上,我知道他怎么回事。”长沁与那医士耳语道,“皇上喜欢,只是心里又过不去沈帝君那坎儿……” “活人不如死人,也只有你才敢这么押宝,现在过不去,以后也过不去,死者为大。”医士摇头笑。 长沁诶嘿一声,不再与他理论,心中却道,你懂个屁。 越是因为沈帝君无法接受他,他就越不会被皇帝厌弃。与皇帝有肌肤之亲的,可不是沈帝君,是现在这位,等时间冲淡了心里的坎儿,留在身边的,自然是这位了。 茶青方? 茶都尉也就升官发财了,上有沈帝君这死人压着,又与沈帝君无半点关联,他在皇上这里,能讨来什么前途? 三年之后做帝君?做梦来得更快吧! 又是三日,晚上下值,沈知意自觉去寝宫侍候。 梳洗好,在寝宫等了大半个时辰,长沁才跑来,跟他说皇上今日忙,不来了。 沈知意哑着嗓子,问:“这都几时了?皇上都不歇息吗?” “朔北报灾情,户部的账头也还没对上。”长沁低声说,“这些事又都要在皇上过生辰前解决了,所以大臣们也都没离宫……” 沈知意只好换回衣服,又走了回去。 回了房,他就倒在chuáng上,沉沉入眠,早间的上工钟也都没听到。 或许是长沁jiāo待了,也或许是班曦jiāo待的,那些掌事不再严苛要求他做事。 沈知意睡醒后,一日无事。 他坐在chuáng板上发呆,头好似昨夜磕到了哪里,余痛还在。 他扶着额角推开门,拿起旁边冰凉扫帚,扫起了雪。 午时,半荷来给他送吃的,沈知意叫住她,又把药草给了她,让她捎到杂厨煮上。 半荷应下,揣着药跑走了。 长沁找来的那个医士,药虽然有效,但他服了药,其他地方又不舒服起来。 头疼头昏多梦,胃还坠着疼。 扫完雪,半荷把药端来,沈知意喝了,没过多久,又吐了半碗。 他倒是习惯了,也不觉有多难受,可半荷看的龇牙咧嘴,还退了好几步,显然是被他这副láng狈模样吓到了。 朔州北的灾情终于有所缓减,班曦歪在乾元殿,食指抵着额头,笑听她的臣子互道吉祥。 她的生辰就快到了。 班曦勾了勾手,茶青方走来。 “今晚让他来。” 茶青方愣了片刻,退下。 出了门,茶青方问:“尚衣监的来没?” 尚衣监的掌事带着朱砂,捧着缝制好的节庆宫装上来施礼。 “进去吧,皇上兴致好,恭祝各位得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