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后,云可心眼睛微眯,深思飘远,仿佛陷入了迷谷之中。 从翠环这丫头的口中,她得知本尊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在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所致。虽说她亲娘早亡,不过她爹,也就是云丞相很是疼爱她,不然她也不可能有机会活到十七岁。 “大小姐,老爷在夫人去世后并没有续弦,而是让赵姨娘掌管内院,不过姨娘对您可真真是极好的呢,她对您可比对二小姐还要好!”翠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语气间满是感动。 “呵!是么?”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清醒前两人的对话。 翠环还未发现自家小姐的异样,她眉头低蹙,扬声道:“是啊,您昨日落水,赵姨娘和二小姐可是在屋里守了您一夜呢……” 守一夜? 云可心在心中冷哼一声,心道:恐怕是想亲眼看着我死吧!!! 天知道,真正的云家大小姐已经死了,落水死的,且是被赵婉蓉亲手弄死的。 “小姐,以后我可得守在您身边,绝不能让你再发生任何意外。您这次失足落水,可是吓坏奴婢了!”翠环心有余悸地说道。 翠环比云可心还大上两岁,不过性格使然,她总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此刻见自家小姐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心中很是难过,眼里的担忧可不是假的。 “嗯……我知道了。”被这么炙热的目光紧盯着,云可心只觉得暖意浓浓,如沐春风。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她的。 突然,翠环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她猛地一拍脑门,一脸惊惧地看向床上的人儿,或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小姐……我怎么觉得你……你有些变了,而且……”你怎么不傻了…… 小丫头一脸不可置信,却也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嗯,你家小姐我好了,彻底好了!”云可心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狡黠。 “真的吗?”闻言,翠环欣喜若狂,一把抱住了床上的人儿。 看来自家小姐今天落水挺值得的嘛? “……”被这家伙这么折腾一番,云可心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窗外,雨声渐渐停歇,原本被乌云遮盖的星星缓慢地挪了出来,将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两人一番慰藉,便到了深夜时节。 “翠环你去睡吧!”云可心打了个呵欠,那好看的双眼皮已经开始一张一合,俨然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吃了小丫头方才端来的点心,她只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饿意渐消,且眼下着实困得慌,她头挨上了舒适的丝质枕头,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天天的,真是折腾坏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可心睡的正香就被翠环吵醒了。 “小姐,小姐……” 她向来是浅眠的人,所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见她睁开了眼睛,翠环赶忙道:“小姐,您该起床喝药了!”说话间,她从一旁拿出一间玫红色上衣,欲要给云可心披上。 “慢着!”看着那繁复的花纹,挂满铃铛的裙摆,云可心的眉头一紧,径直皱成了川字形。 这衣服固然做工精细,看上去华贵无比,却绝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穿! 呵!这个赵姨娘真是煞费苦心了! 本尊没少穿这不伦不类的衣裙,怪不得会把傻女的名声完全坐实! “小姐……怎么了?” “给我换一件衣裳!”云可心起身,朝着衣柜处走去。 “啊?” 然而,赵婉蓉给她准备的大都是这类“盛装”,她看得眉头愈皱愈深。 最后,云可心挑了件湖蓝色的衣裙,虽是不起眼,倒也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裙适合她。一番折腾后,她这才胡乱地穿戴洗漱起来。 翠环大大咧咧的,不知其中的意味,她试了试药温,有些挫败地说道:“小姐,这药已经冷了,奴婢再去给您熬上一碗吧!” “不必了!”赵姨娘准备的东西,恐怕是加了不少“好料”的罢! “可是……”见自家小姐不肯喝药,翠环一时有些着急起来。 “赵姨娘说您这次落水,身子亏损了不少,一定要想办法大补回来呢!” “而且……小姐你很快就要嫁入御王府了,若是不把身子将养好,又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呢!”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说到此处,翠环的脸色顿时绯红。 “御王?”云可心突然想起那两人昨晚的对话。 赵婉蓉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原主,不就是为了阻止她嫁给这位御王么。 “是啊!”翠环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神采。 “御王殿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呢,他本就身份尊贵,再加上本人英明神武,战功赫赫,他可是咱们楚天国的战神呢!只是……” “只是什么?”云可心理了理衣袖,安然地喝了一口热茶。 “殿下三年前突然中毒了,不但断了腿,且……且身子也有些虚弱……”说话间,翠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为自家小姐惋惜起来。 见云可心一脸呆滞的模样,让人看不清喜怒,小丫头一时着急起来,“小姐……您和御王殿下这门婚事,是夫人在时便定下的,夫人可是太后娘娘的远房侄女,所以……” 如今丞相府都在传自家小姐是因为不想嫁给御王才跳河的,翠环也有点担心起来。 云可心看了小丫头一眼,随即轻飘飘地说道,“放心吧,我和御王殿下的婚事会如期举行的!” 虽说这位御王殿下已经身残,然他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她嫁过去便是御王妃,至少没人敢随意对她动手。 既然别无选择,不如博身一试。 “那就好,那就好!”见自家小姐不像是骗人的样子,翠环心中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强有力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一男子身着青色官服,脚下是黑色官靴,头发高高束起,此人儒雅又不失风度。 片刻功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