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素问得很直白,桑暖嘴角的笑有些僵,却没回答她的话,夙素也不需要她回答,沉思了片刻,说道:阿暖,之前杀人的事,不管你是如何和易当家说的,此事我都不会再cha手,算是还了你一个人情,现在我还你第二个人情,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听不听,在你。” 桑暖敛下了唇边的笑,看向夙素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带着探究,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夙素的话。 我夙氏一族兴盛千年,不管是名声还是兵力都足够开国立业,根本不需要屈居人下,但是夙家从未这么做过,只是择明主从之,辅助其治国,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桑暖摇了摇头,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正如夙素所说,夙家的名声极好,手下qiáng兵猛将无数,在乱世之中,常年混战,多少人自立为王,但是夙家依旧故我,择主从之,不仅她想不明白,相信天下间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吧。 夙素只是坦然一笑,平静地说道:夙家有家训‘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夙家虽然人才辈出,但是却从未出过治世之才,要开创盛世,并非人人可为,夙家正是知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选择。你应该明白,桑冷并非岛主的最佳人选,若我没有猜错,唤láng岛那几艘战船,也是当年你母亲留下的吧。如今唤láng岛沦落至此,就是庸者上的后果。” 桑暖脸色一沉,说道:桑冷并不是庸者!” 夙素耸耸肩,笑道:我没说他是庸者,我只是说,换láng岛还有更好的选择。” 我会助他的……” 在夙素那双清透的眼眸直视下,桑暖的声音越说越小,夙素叹了一口,反正都说了,不妨说透,至于最后如何选择,那就与她无关了,你错了阿暖。你也说了,桑冷并不是庸者,那么他就有自己的想法,也许一开始,他并不想要那个位置,但是在那个位置上待久了,一切就变了。你不可能完全控制得住他身边的人,就像项二爷这种墙头糙,或者出现其他的jian佞小人,你当如何?辅佐之臣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他想要做得更好,但他没有那个能力,他不是傀儡不可能一直听你的,慢慢的,一切就会脱离你的控制。你若真是为他好,应该一开始就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只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你才能真正的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桑暖,好好想清楚。” 这一次,桑暖没有找话来反驳她,看到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夙素微微一笑,眼里的凌厉之色早已褪去,伸了伸腰,懒懒地说道:这么快就亥时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早点睡,阿暖。” 夙素说完,便转身走了,走得潇洒,这一夜,相信她也睡得很安稳。只是与她相对的房间里,烛光一夜未灭。 这一夜确实是夙素这么多日子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之前在海上飘了大半个月,后来又窝在那小小的软榻上睡了几日,她全身的骨头都疼,好不容易睡在又软又暖和的chuáng上,怎么不叫她心情舒畅。 换上了桑暖为她准备的新衣衫,夙素神清气慡的出门,门刚一拉开,夙素便看到门前那道清丽的身影,她眼底有些青黑,眼神却无比清亮。 夙素笑道:阿暖,怎么这么早啊?” 夙素。”桑暖的声音有些沙哑。 恩?”夙素心头跳了一下,桑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她的名字,而且她终于收起了平日里常常挂在脸上的温柔浅笑,或者是说,揭掉了那虚假的面具。夙素静静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帮我。” 夙素愣了一下,没头没脑的,桑暖只说了两个字,坚定而诚恳。夙素笑了,手中的紫铜鳞扇转了个圈,轻轻拍在桑暖肩膀上,笑道:这次,终于变成你欠我人情咯。” 落在肩膀上的力量很轻,但是落在心里的力道很重,桑暖知道,夙素这是答应了,只是这次她欠她的,不仅仅只是人情二字可以带过。 夙素和桑暖一起走进山dòng的时候,敖天和易当家、项二爷都已经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墨渊并没有出现。 之前不知道易当家和敖叔叔聊了什么,敖叔叔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在他看到夙素穿了一身浅蓝的新衫,整个人都鲜亮了起来之后,眼中的冷色终于褪了些。 敖天和易当家并排坐在主位上,夙素自然的站在桑暖身旁。 项二爷看到因为夙素的出现,敖天的脸色好了些,才继续说道:既然要战,这战旗,是挂唤láng岛的呢?还是聚灵岛的?”眼光扫过夙素,接着又小声说道:还是挂……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