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就看见了正含笑看着自己的明屿之。 黎清峦用手指戳了戳凛冬,介绍道:“这是明先生,是我们的师父,你也快和先生打个招呼吧。” 明屿之原本低垂着眉眼,因为黎清峦的话而扭头看向凛冬,他深黑色的长褂上落了几片金灿灿的银杏叶,很是打眼。 凛冬看着明屿之熟悉的银色长发,有点儿想哭,愣愣地朝他伸出爪子,小声说:“明先生,你好,我是凛冬。” 其他三人没想到凛冬会想和明屿之握手,默默彼此对视一眼,崩溃的想:就让你打招呼没让你和他握手啊! 天知道明屿之虽然看着亲和,却从来不和人握手,而且还极度讨厌和他人产生肢体接触。 师兄弟三人几乎不敢抬头看明屿之的脸有多臭,只知道这只海獭是没救了。他们养海獭的指望也没戏了。 黎清峦犹豫许久,准备开口求求情,却见明屿之竟是将手放在了海獭毛绒绒的爪子上,和他虚虚一握:“名字不错,挺好的。” 师兄弟几人:“???”先生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谢谢,”凛冬紧张地搓手手,目的性明确:“请问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他想留下来,留在明先生身边,上辈子他就该和明先生回来,而不是去什么宋家。 “留在这里白吃白住?”明屿之挑眉道,瞬间将凛冬因为明屿之的美貌而产生的滤镜吹散了。 凛冬看了看自己光滑的皮毛又看看刚才争相出价的黎清峦和双马尾少女,下定决心般开口:“……不会白吃白住的,我一定努力打工交房租。” “很好,”明屿之对他的上道表示高度赞许,“那你就住南边那个房间,我会和教他们三个一样教你,只要你好好学,就不至于混到出卖肉.体交租。” 他一眼就看穿了凛冬和黎清峦冯婉的肮脏交易。 凛冬有被感动到,动情地鞠了个大躬:“谢谢先生!” “没事,多交点房租就行。” 盛闻奇道:“那以后凛冬就是我们的师弟了?”他自己是经过风水各家层层选拔最后才成为明屿之徒弟的,看凛冬如此轻易就成先生的徒弟,难免有点小脾气。 明屿之闻言摇摇头:“不算。” 凛冬听他否认,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明屿之处理完凛冬的事,转而对一旁的盛闻骂:“贿赂师兄?不做早课?飘了是吧,你这个月房租翻倍外加去净室领罚一天。” 凛冬:“…………”这语气,简直和他高中班主任一模一样。他心里那点明先生的滤镜,似乎又薄了一点。 盛闻戚戚然道:“先生,先生!我知错了!这个惩罚能不能……?” “这样啊,那就净室两天,”明屿之冷酷无情,“清峦,你给我盯着他进去。” 说罢,明屿之转身离开。 “是,先生。”黎清峦迅速应声。 盛闻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先生先生!我错了,还是一天吧,我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他忙朝明屿之离开的方向追出去,但明屿之身法奇异,根本不是他追得上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盛闻不敢再追,哭丧着脸跌坐在石凳上。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偏偏黎清峦还撵他,“滚起来做早课,还不做是想先生再回来给你加几天?” 盛闻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凛冬是不是也该跟我们一起做早课?刚才先生都说要教他风水之术了。” “那他就算我们半个四师弟了?”盛闻如此说着,视线望凛冬的裆下瞥了一眼,想确认凛冬的性别。 凛冬夹紧腿,“看什么看,我男獭啊!” 盛闻耸耸肩,刚才那点小脾气已经全忘记了,“快来吧好兄弟,我们都在运动你坐着怎么行。”十足的损友姿态。 于是凛冬也被黎清峦严厉监督了,同时黎清峦还假借教学之名,偷偷薅了好几把凛冬的尾巴。 不过凛冬记性不错,很快就掌握了早课的内容,不再给黎清峦揩油的机会。 这个早课内容,就是每天八点起来耍一套拳法,说是可以通经活血打通任督二脉从此牛逼笑傲风水界(盛闻原话)。 这套拳其他几人耍起来都是虎虎生风,气势凌人,但凛冬耍起来,就像在卖萌,毕竟他浑身毛绒绒的,干什么都要比别人可爱一点。 三个小时后,黎清峦看了眼手表,大发慈悲道:“可以吃饭了。” 盛闻闻言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跟没长骨头似的贴在黎清峦身上,嘴里嘟囔着:“师兄,饿饿,饭饭。” 黎清峦被他恶心得一身鸡皮疙瘩,推了他一把,愣是没推开:“……” 一旁的双马尾少女冯婉低声骂了一句:“变态。” 然后抱着凛冬放上轮椅:“凛冬,我们走,不理这两个煞笔。” 冯婉看着瘦瘦弱弱的,胸脯平的不可思议,力气却一点都不小。明明凛冬一只140cm高,40kg重的成年海獭,身下的轮椅却被她推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位于别墅最左边的餐厅。 餐厅有一面墙做成落地窗,正对着几棵金灿灿的银杏树,银杏叶窸窸窣窣落了一地。丰盛的饭菜已经摆在桌面上,甚至贴心考虑到了凛冬的口味,准备了一道分量超大的海鲜刺身。 凛冬这具海獭身体已经是妖怪,已经不用吃超多的食物维持体温,但饭量还是要比普通人大一些的。 “好丰盛啊!”凛冬忍不住感叹道,却见其他三人都是脸色各异。 凛冬看看左右:“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盛闻道,视死如归般捧起自己面前模样精致的碗筷。 冯婉则是摇摇头:“我觉得你最好别知道了。” 最后,是黎清峦义正言辞开腔:“别理他们两个,他们就是废话多。” 但他下筷子的手,还是微微在颤抖。 凛冬见他们全都不说,也没多想,用叉子叉起一大块鱼肉往嘴里塞。 凛冬把自己的食物席卷一空后,还没看到明屿之下来吃饭,忍不住抬起胡须乱翘的脸:“先生不吃饭吗?” “先生已经辟谷多年,不用吃饭。”黎清峦解释,“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我记得那间房配了一个泳池,以前盛闻想住进去还被先生拒绝过。” 凛冬瞬间期待了起来,房间带泳池也太奈斯了吧,这是什么绝世好地方! 他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盛闻和冯婉听他所言飞快的扔下了碗,异口同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行。”黎清峦道。 凛冬看着他们基本没动的饭,开始思索他们是不是也在练习辟谷。 三人一獭走了一段路,停在一个房间前。黎清峦左右端详一眼:“我突然发现这个房间和先生的房间是上下层,难怪先生不同意盛闻住进来。” “为什么啊?”凛冬天真地问。 “盛闻这么吵,真让他住下,先生恐怕要被他烦死。”冯婉冷冷道。 被赤.裸裸嫌弃了的盛闻抗议:“喂喂喂!就算来了新人你们也不用这么贬低我吧?” “我们贬低你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冯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黎清峦看了一眼门锁上的标记,从钥匙里找出对应的一把:“应该是这把没错了,你自己开门吧,这些门上下过记忆人脸的咒术,它们会记住第一个开门人的脸,如果有未经允许闯进你房间的人,钥匙就会发烫提醒你。” “这么智能啊。”麻瓜凛冬海獭脸惊讶。 黎清峦笑了笑,道:“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下午的课在书室上,我的房间离你比较近,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谢谢。”凛冬说完,目送几人走远后才开了门进房间。 房间里崭新而整洁,墙面是好看的米白色,二米的双人床看起来柔软又舒服,卫生间和阳台一应俱全,阳台门出去甚至还有一个小泳池,虽然不能畅游,但也够凛冬想念水的时候在里头泡一泡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记得他需要什么。 凛冬越看越满意,躺在柔软洁白的棉被上开心地闭上眼。 傍晚,橙粉色的余晖染上云朵,衬得整片天空温温柔柔。凛冬和几个师兄弟勾肩搭背地往饭堂走,在书室里看了一下午的入门书,凛冬非但不觉得困,反倒还精神了起来,兴奋地问了黎清峦几个自己一知半解的问题。 饭桌上,三人一獭坐在一起。 “啊,不是吧,你才就看了一下午,就看懂了这么多,怕不止明天就能入门了?!”盛闻惊诧。天知道他在书室入门就用了整整半年时间。 所谓入门,是风水这行的一个说法,指的就是风水师通过死记硬背将一些基础理论牢记心中,达到能解决风水基础问题的状态。 凛冬安慰他:“可能我们妖怪天生记性好点吧?” 冯婉拆台:“我看主要还是因为他蠢。” “你!娘娘腔,你等着!我一定在下次考核超过你。”盛闻怒气冲冲放狠话。 “行了行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幼稚,”黎清峦再次出来端水,“小闻,你明天有个活要出去对吧?” 盛闻:“嗯,是我堂哥,说是在ktv里玩笔仙撞鬼了。” “你家不也是做风水行的吗,这点事解决不了啊。”冯婉问。 “他们天赋都比较差,再加上这次的事有点棘手,所以才叫我去帮忙的。” 黎清峦:“你不是和你家里关系不怎么样吗?” “还好吧,我和我爷爷还有我堂兄关系还是不错的,”盛闻搓了搓手,羞涩道:“说实话我本来不是很想去,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是在附近城市吧?”黎清峦问。 “嗯,进了城再过半小时就能到。” “好,那你把凛冬也一起带去,让他看看我们的实操模式。”黎清峦道。 “等等,他不是还没入门吗,看实操干嘛?” “我也去?”凛冬想到了自己的模样,心想自己和盛闻一起去,盛闻真的不会被当做偷渡动物的罪犯抓起来吗。 “刚才先生给我发消息,说凛冬明天就能开始实操了。”黎清峦举起手机给他们看聊天记录,“先生还说只要你带好凛冬,就可以少去静室一天。” “明白,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盛闻喜上眉梢,下意识问:“如果任务完成得出色,剩下的那天可以减掉吗?” 话音未落,只听盛闻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发现是明屿之发来的微信,赶忙点开。 明先生:【这是另外的价钱。微笑.jpg】 简直都市鬼故事现场版,凛冬忍不住向身后看了看,呆呆道:“先生不在这里,怎么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黎清峦朝他笑了一下,笑容看得凛冬后背发凉:“这世上还没先生不知道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