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江玉死死盯着门,仿佛要在门上穿出一个洞来。 穗儿和香香面面相觑。 “段紫谦,你干吗?”一脸诧异的香香问。 里面传来了段紫谦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阿瑶都湿透了,我自然要帮她先换衣服。你们在外面等着。” 池江玉的脸瞬间由黑变绿了,“段紫谦,你给我出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我是他相公,有什么不可以?” 池江玉眸光一寒,作势就欲冲进去,却听屋里的段紫谦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千万别进来,我正在帮她换——我换完了会叫你们的。” 居然……已经……在换了? 池江玉僵在门口,进退两难,脸色已是青得不能再青了。 他要杀了这个该死的段紫谦! 香香眼见事已成定局,不禁轻咳了两声,“我看,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坐会儿吧!”她暗中拽了池江玉一把,然后强行拖着他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院子里,一片诡异的沉寂。 墨羽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池江玉紧绷着一张脸,一副杀人的模样。 香香悄悄地瞄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却在八卦着里面的场景。 “喂,池江玉……” 香香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扯了扯池江玉的衣袖。 池江玉黑着一张脸,“干什么?” “他们成亲这么久,应该已经圆过房了吧?” 香香暧昧地眨眼,却让池江玉如遭雷击。 圆房? 是啊,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小瑶跟段紫谦成亲这么久,几乎每晚都睡在一间房里……池江玉顿觉心如刀绞。 他今天就不应该陪小瑶去找药,他应该直接放弃对段紫谦的治疗,让他毒发身亡算了! 忽然,池江玉的目光转而看向了穗儿。 “穗儿,你老实告诉我,他们圆过房了没有?” 穗儿的脸顿时红了,“池大夫……这个……这个我哪里知道啊?不过……”穗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小姐和姑爷成亲第二天,夫人他们曾来取过元帕……” 轰! 池江玉顿觉万念俱灰。 而此时,房间里的段紫谦就坐在床边,深深注视着床榻上昏迷未醒的秦瑶。 两天了,她对他避而不见。 好不容易见到了,她却是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失落、愤怒、伤心、酸涩……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揪得他的心口阵阵刺痛。 他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郁冰冷,“阿瑶,段紫谦在你的心底就真的这么无足轻重吗?” 床榻上,还是一身湿衣的秦瑶明显感觉到了寒意,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段紫谦轻叹了口气,小心而温柔地将秦瑶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低头看着怀中佳人,段紫谦略微犹豫了一下。 其实刚才他只是因为受了两天的闷气,再加上看见池江玉抱着秦瑶,被怒火烧了理智,一时冲动……难道……真的要帮瑶换衣服? 若是被她知道,一定会生气吧?毕竟她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可要是不换……阿瑶一定是会着凉的。 段紫谦又看了秦瑶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幽幽暗芒,“阿瑶,反正这辈子你都不能逃离我的手心,我是你的夫君,为你换件衣衫而已,并没什么不对。大不了我闭起眼睛就是。” 虽然这话说起来没什么底气,但他还是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慢慢解开了秦瑶湿衣上腰带。 就在这时,怀中之人缓缓睁开眼睛…… ---------- 就仿佛是过了几百年那般漫长…… 终于池江玉坐不住了。 “换件衣服要这么久?我还要帮小瑶看病……” 香香斜睨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才说秦瑶姐姐没事嘛。” “刚才诊断错误!”池江玉起身,凶神恶煞地冲过去就欲撞开房门。 忽然,房门打了开来。 段紫谦出来了,脸色竟比刚才还要难看。 池江玉也顾不上他,径直冲进了房间里。 秦瑶正靠在床边,对着他微笑。 “江玉。” 池江玉一怔,“小瑶,你醒了?” 秦瑶已经换上了一般清爽的新衣,身上还盖着锦被,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先前已好上许多。 香香和穗儿也跟了进来,两个人同样好奇的目光在段紫谦和秦瑶身上来回转。 池江玉迟疑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问出了香香和穗儿一直想问的问题,“刚才,是他……还是……” 秦瑶立时明白了池江玉所问的话,正欲回答,就听段紫谦问道:“阿瑶,你们这两天究竟去了哪里?” 秦瑶沉默。 池江玉却冷笑了一声:“我们自然是去游山玩水了。怎么?段少爷,你有意见?” 段紫谦眸色先是一凉,既而自嘲一笑,掩去了眼底的落寞,他看了眼床上的秦瑶,“阿瑶,我很好奇,你们去哪里游玩了,能不能告诉我?” “也没什么地方。只是随意逛了一下。”秦瑶神色淡淡地道。 “是吗?随意逛逛都能逛到水里去?”段紫谦眼底慢慢染了一丝薄怒,周身气息更是冷厉得骇人。 香香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拉着穗儿就往后退开了两步。 大魔头要生气了,千万别殃及她们这些池鱼啊。 “段少爷,你有秘密,我同样也能拥有秘密……”秦瑶神色淡定地直视着段紫谦的眼睛,“你做的事情,既然与我无关,那么,我做了什么?似乎也与段少爷毫不相干吗?” 段紫谦薄唇紧抿,手心暗握,良久,他冷冷丢下一句:“你刚才弄湿了一身,我去帮你弄些参汤暖身子。” 转身,他大步走出了木屋。 门口墨羽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感觉少爷好像……很伤心…… “哈哈哈哈——” 段紫谦一走出房间,香香就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段紫谦啊段紫谦,终于得到报应了吧? 你也有今天啊!!! 香香觉得无比解气,最近在这个大魔头身边所受的气全数找了回来。 “秦瑶姐姐,这世上也只有你才能制得住这个大魔头!” 香香朝秦瑶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香香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对了,秦瑶姐姐,刚才你的衣服是不是他……” “是我自己换的。”秦瑶接过了话。 “哦……”香香拖长了尾音,似是恍悟,“那就是未遂喽。” 池江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冷哼一声,“那该死的家伙。早知道不给他找解药。” 穗儿诧异地看了秦瑶和池江玉一眼,“小姐,原来你们是替姑爷去找解药了?” 秦瑶点头,“解血鸩之毒所需药材种类繁多,而且都不是平常所见之物……” 这一次她会落水,不过是为了摘取幽镜湖底的水兰芝。因为当时没能控制好力道,结果小腿抽筋,差点溺水。 所幸池江玉及时救回了自己。 “江玉,这次多亏了你……” “小瑶,你我之间何需这么客气?”得到秦瑶的感激与夸赞,池江玉先前的抑郁顿时一扫而空,“只是,后面几样药材都不太好得,你当真是铁了心要救他?” 秦瑶垂眸,“我说过,我答应过一个人,我必须救他。” 池江玉却是听得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你不过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可不能对那个段紫谦太好了!阿瑶,你要记住,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池江玉在这里讲得开心,香香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就看见段紫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端着一碗参汤站在那里,双眸微垂,无声无息。 香香吓得一个激灵,“咳……段大少爷,你煮个参汤可真快……” 段紫谦抬眸,“不过一个参汤,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的目光徐徐落在了池江玉身上,“池大夫,我也给你煮了一碗,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