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韫把这个脏兮兮的小可怜领回了家。 门在他面前打开,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迎面来的就是干净的木地板,雪白的绒毛毯,淡绿色的墙壁上挂着长势喜人的绿植,玻璃桌上的水缸里还有几尾金鱼在游动。 房子虽然很小,但是装饰很温馨整洁,显然房主人在自己的小天地上花了很大的心血,整个房间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以至于让他初见之时以为这房子空间很大。 姜韫已经迈步进去换了鞋,当他翻箱倒柜拿了另一双干净的拖鞋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抱回来的孩子仍默默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怎么不进来?”姜韫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温声问道。 他没说话,在青年温热的肌肤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瑟缩了下,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姜韫很敏锐地察觉到这孩子的波动,他看了眼干净的屋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坚定地握着这双冰冷细腻的手,以半温柔半强硬的姿态将他抱进来。 2. 他曾经的主人即使再喜欢他,也绝不会允许他踩脏自己干净的地板。 而眼前这个人面部没有任何细微情绪改变,毫不在意自己破烂的身体弄脏地毯,这让他不自觉放松了一些,甚至被突然抱起的恐慌也淡了很多。 被抛弃被差点肢解的y-in影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全感,让他比被扔之前更加试图讨好“主人”。 姜韫把他带进浴室放入了浴盆,在ai迷茫的眼神里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工具箱,衣服也换了一身简便家居服。 这一会儿功夫ai就已经蜷缩在浴盆的一角,显得小小的安静的一团。他的目光在姜韫进来时就不自觉落到他手里的银色箱子上,很快就认出那是专门用于ai机器的工具箱,怔愣过后就开始轻微发抖,坏掉的牙齿又重新开始咬合。 姜韫单膝跪地,一边灵活地打开工具箱,一边轻声安抚这只惊弓之鸟:“只是用专门的清洁液帮你清理一下。” 他捡回家的这个小家伙身上遍布了火烧刀砍的痕迹,腰部上横贯着一道巨大的伤口,看样子是差点被电锯强行锯开;很多地方的线路已经老化,变得摇摇欲坠;人造皮也破裂开来,从腰部一直延伸到脸颊,像一卷风化卷边的羊皮纸。 难为他一路逃出来,现在也不喊不叫。 3. 他僵立着,任他身后的这个青年把他小心翼翼地翻转过去。他感受到青年专注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他的身体,好像很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大概掌握他的机器状况了。 “唉……可真能给我出难题。” 姜韫嘴里叼着轻巧细长的工具木奉,双手快如闪电,剔除、清理、拼接、组装一气呵成,全神贯注。 他垂眸看着埋头苦干的青年,心里有些疑惑。 青年不过二十三四岁,五官清俊线条柔和,集中精力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静如深湖。他高挺的鼻尖上缀着一颗汗珠,不知是浴室热水蒸腾还是修理工作太复杂,但他的神色始终平静而自信。 他歪了歪头,结果脖颈处差点裂开。 “别动!”姜韫低喝了一声,赶忙揽住这不安分的孩子。 4. 修复工作花了五个小时才修复了个七七八八,姜韫把工具箱一合,长舒了口气。 他对规规矩矩坐了五个多小时的ai说道:“起来走两步试试?” ai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慢慢迈步,看起来比之前判若两人。 姜韫点点头,看来自己手艺还没退化。 虽然忙了这么久,但姜韫完全不觉得累,甚至随着深入的检查,他心里的兴奋感在不断攀升----毫无疑问,他得到了一个神奇的ai。 拜他故去的父母所赐,他对许多高端技术有些许研究,其中也包括他父母曾遗留下来的实验论文----人工智能的情感进化和数据发展的可行x_ing。 虽然到现在为止这仍然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假设,但姜韫从没觉得这不能实现。 当见到这个ai的第一眼,那种宿命般的战栗感便击中了他,让姜韫觉得这个ai很可能会实现科学界争论了几十年的未来。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太虚弱了。 ai转了一圈便磨磨蹭蹭回到了青年身边。见青年只是看着他微笑,他半晌局促不安地挤出几个字:“谢、谢谢您……”声若蚊蝇,脸颊通红。 姜韫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别紧张,我叫姜韫。你呢?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闻言他出神了一会,随后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一些事情,落寞道:“没有。她……他们叫我73。” “好吧73,介不介意以后跟着我混?”姜韫笑眯眯问,“你看,你无处可去,我又把你修好了,不如留下来给我看家好不好?” 他脑子迷迷糊糊,又觉得青年说的没错,最终吃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姜韫捧起他低垂的脸,语气温和,“我想想……” 他有些惊慌地看着青年,看着他眼眸里晕染开的温柔笑意像清晨的薄雾包裹住他,一丝丝渗入他的肌理。 “叫甘cao怎么样?” 他怔愣良久,最后重重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对他的新主人开口:“我是甘cao。” ☆、番外三 1. 甘cao后来再回忆起他和姜韫相处的这段时光,发现在这短暂而温馨的几年里,他们已经走完了绝大部分老夫老妻才会经历的旅程。 一个天才,一个智能,却像真正的家人一样默契和宁静,甚至比其他人做得还要好。两人在短短几年里所迅速发展出的感情和信任,让时间都因此而不断延伸成漫长的光y-in,将有限的节点拉伸成无限的洪流,使得甘cao觉得那些雪爪鸿泥也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