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爬会chuáng榻上头,朕想着事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因为睡得晚,还半夜噩梦惊醒,早朝之前王喜福使出浑身解数,才让朕起来。 朕想着只用见太后娘娘一个人,轻松愉悦,让宫人给朕换上龙袍,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到勤政殿。 眼睛一扫,朕就看见了熠皇叔一只手臂绑着纱布,稳如泰山地站在辅政大臣前头,看见朕脸上的笑,熠皇叔似笑非笑。 像是在看朕的笑话。 朕面上一囧,这熠皇叔怎么今天还在啊!他这种万金之躯,怎么还玩轻伤不下火线这种套路啊。 朕笑容僵着,没有去龙椅上坐着,而是走到熠皇叔面前站定。站好以后朕忽然发现,今年chūn天时候朕窜了点个儿,看熠皇叔不那么费劲了。 不过眼下长个子的事情不重要,朕殷切地看向熠皇叔,仿佛今天才知道熠皇叔受伤,昨天派华院判去探视十三王爷的人不是朕。 “皇叔,您这手是怎么了?”朕担忧地问。 熠皇叔回答的冷淡:“无碍。” 这手裹得跟粽子似得,还说没事儿。熠皇叔此时冷淡,就是不想放权,也不想让朕继续谈及他手臂受伤的事情。 朕拿他没法子。 朕脑补了一夜的君临天下泡汤,一切恢复原状,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同。 谁让熠皇叔受这么重的伤,竟然一天都不休息,直接来上朝,这是什么大无畏的奉献jīng神。十三王爷下朝以后,还没从文渊阁走出来回府修养,就收到了来皇帝侄子赠送的太医院养伤套装若gān。 朕听送礼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十三王爷像是高兴的。 朕听完也没怎么放心上,反正事儿是过去了……吧? 没两天朕就觉得这个礼送早了。 熠皇叔别院遇刺以后,像是捅了个马蜂窝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刺杀,一直持续到了chūn闱最后一场殿试结束。 朕从戚风嘴里听完熠皇叔被刺杀经历5.0。 朕已经被迫淡定了。 毕竟除了第一波刺客是没有防备,后续的都没能掀起什么波澜,死士们一看要失败,立马就自杀,直接死光,调查都不知道怎么调查。 为此刑部、大理寺已经调查得头秃了。眼瞅着刚刚上位,被提拔起来的刑部侍郎郑家福,大理寺卿吴宏闵两位大臣为此日渐消瘦,jīng神萎靡,黑眼圈加重,皮肤变糙。 偏偏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熠皇叔却完全不受最近频频发生的刺杀事件影响,该把持朝政还是把持朝政,丝毫没有退位让贤,或者因病修养的意思。 只是由于右手臂受伤,熠皇叔领了个帮他写字的师爷喻长东到文渊阁。 这位喻长东是十三王爷府养着的门客,朕以前就听过他的名字,但没见过真人—— 喻长东不怎么离开王府。 朕一直脑补他是个jīng明gān练的秘书。见到真人以后,朕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熠皇叔会选一个目测有熠皇叔两个宽的师爷带在身边?为了闯入你的眼中,霸占你的目光? 等朕看见熠皇叔和喻长东两个人同框以后,默默地把疑问揣进肚子里,暗自唾弃熠皇叔这个心机男。 有喻长东在他身边,朕竟然看出了熠皇叔身上有几分清丽脱俗的纤细之感。哦天,朕这是什么形容词,一定是熠皇叔中年人的油腻糊住了朕的脑子,如果老天再给朕一个机会,朕一定会让皮鞋恨恨地踹他屁股。 朕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译制腔? 反正别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喻长东都以一种不容忽视地姿态,进入大齐最上层的官员才能参与议事的文渊阁之中。 熠皇叔的做法引起阁臣反对,他们是宁愿自己给熠皇叔磨墨代笔,也不想让外人进来。 对于阁臣来说,文渊阁这是权势的象征。 他们辛辛苦苦,熬资历、拼业绩才能进去的地方,空降一个外人,任谁都不满意。 哪怕这人仅仅只是在做记录文书的工作,哪怕他没有任何官职,文渊阁的阁臣都有所不满。 最直接的体现之处就是,无论熠皇叔在早朝时候提了什么,都会有人立马站出来反对。先前熠皇叔庇护刘冰尧的事情,也被人拿出来反复念叨,像是要说到天荒地老,说到熠皇叔进棺材为止的架势。 熠皇叔依然我行我素,颇有几分‘他qiáng任他qiáng,清风拂山岗’的意思在里头,丝毫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只是这些日子朕被阁臣们扰得不胜其烦,他们想让朕出面把喻长东弄出文渊阁,甚至同意了让朕到文渊阁批折子,这就—— 朕:??? 虽然因此文渊阁里头吵吵个不停,但朕看熠皇叔的时候,心情变得复杂许多。 一直到三月中旬,科举考试的殿试将要举行,朕有借口离开去太和殿监考,不用上早朝,不用去文渊阁,不用听他们扯皮。